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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遠(yuǎn)，是我不對，我們不離婚好不好?”

“結(jié)婚的時候我們不是說好了，要永遠(yuǎn)在一起嗎?”

6.

我不知道，景少川那天回來，知不知道我已經(jīng)看到了那份仿生人證明書。

可他卻裝作什么都沒發(fā)過，對我更加溫柔關(guān)切了。

但我一定要弄清楚這一切。

我只能趁著白天他工作的時候，偷偷出門。

林氏集團(tuán)的檔案室里，有關(guān)于仿生人的一切資料。

我和警衛(wèi)員謊稱景家和林氏有合作，便輕易混了進(jìn)去。

白天我在那兒看資料，晚上裝作什么都沒發(fā)生，再溜回家，和景少川一起吃飯。

我漸漸明白，如果我要離開景家，能幫得上忙的只有林家，雖然他們未必愿意。

而我一直在等一個機(jī)會，接近林家現(xiàn)在的話事人，林辰。

終于，等到了今天景家老宅的家宴。

7.

林辰拖著醉酒的哥哥，往車的方向走。

司機(jī)提早向前迎了幾步，接過醉醺醺的林周廷，把他送進(jìn)車?yán)铩?

“林辰，你等一下?！?

他回頭，看見是我，微微驚訝，隨后解釋道：

“嫂子，今天我哥喝醉了?！?

“說話不好聽，還請你多體諒?！?

我沒有應(yīng)他的話，開門見山。

“你知道我是仿生人吧?！?

“嫂子在說什么，我沒聽懂?！?

“你能不能帶我去市郊的仿生市集?”

他眼神微微顫動，不經(jīng)意開口：

“可別開我玩笑，那種地方，小姑娘不能去?！?

那里是仿生人聚集的地方，不僅是權(quán)貴們的隱秘游樂場，還藏著最骯臟的勾當(dāng)。

同時，那里也是僅剩的仿生人交易區(qū)。

只有在那兒，我才能弄清楚我的身份。

林辰向我上前一步，用手指卷起我的頭發(fā)。

“嫂子想找刺激，我可以帶你去其他地方，包你滿意。”

“你們兩個說什么呢，這么開心?”

景少川不知道什么時候走了過來，輕扶著我的腰。

我心一驚，不確定他聽到了多少談話的內(nèi)容。

林辰不慌不忙，開口回答。

“我哥今天喝多了說錯話，怕得罪嫂子?！?

“我正想著怎么給嫂子賠罪。”

景少川微笑著：

“不必，小遠(yuǎn)一向很大度的，是吧?”

我勉強笑著，心里想著這次肯定要失敗了。

沒想到回家后，在衣服口袋里發(fā)現(xiàn)了一張紙條。

“后天晚上十點，市郊岔路口見。”

8.

當(dāng)天，景少川少見地沒有回家吃晚飯。

他給我發(fā)了信息。

“今晚加班，不回家吃飯了。晚上會早點回來?！?

一邊，我雇傭的私家偵探，也給我發(fā)來了照片。

一家華麗的西餐廳，景少川和陳家千金，正享用著大餐。

景少川的手輕撫過她的耳垂，眼眸深邃，看起來曖昧極了。

很好，這樣我就有足夠的時間了。

林辰倚在摩托車旁邊，隨手扔過來一個頭盔。

不耐煩地說：

“想去仿生市集就把頭盔戴上，過時不候?！?

從岔路口到市集，只需要十幾分鐘。

卻好像一下子從光鮮亮麗的都市，掉進(jìn)了陰暗潮濕的下水道。

林辰嘴角帶笑，嘲諷道：

“這就怕了。”

我白了他一眼。

誰說我怕了！

這里形形色色的人，大部分都是仿生人。

由于前幾年的對抗，他們很少擁有完整的肢體。

只有一只眼睛，一條胳膊，或者少半個腦袋，都不稀奇。

他們在這個集市上，無論男女，都會出售自己僅有的勞動力作為交換。

希望有一天，不僅能活下來，還能攢到足夠的錢，給自己換一副完整的身體，堂堂正正地生活在陽光下。

我和林辰走在市集上，一路都被人盯著。

他毫不在意。

可我害怕極了，如果我真的是仿生人，那么一旦暴露身份，我毫無自保的能力。

我身體的每一部分，都會被他們切割，瓜分，再安到自己身上。

而我的意識還會留存。

那將是比死還殘酷的懲罰。

我們向著市集深處走去，那里有一家店鋪。

老板曾經(jīng)是林氏的工程師，每一個仿生人的誕生都經(jīng)過他的手。

我是誰，他一看就知道。

到了門口，林辰按了按門鈴，清脆的鈴聲沒有回應(yīng)。

他推開門，用眼神示意我先進(jìn)去。

我探頭，小心翼翼地走進(jìn)去，老板明明就在柜臺前。

見了我，微微點頭。

那是一個四十歲出頭的圓臉男子，戴著圓框眼鏡。

和我腦海里如同漢尼拔一般冷酷的仿生人工程師，毫無關(guān)聯(lián)。

“好久不見啊?！彼_口。

9.

林辰接過話。

“最近生意怎么樣?”

“一般般吧。還不是得靠你們林家的庇護(hù)，我才能吃上一口飯?！?

老板轉(zhuǎn)過頭，戲謔地看著我。

“倒是這位小姐，還是要小心點才好。”

“來這里，別被其他仿生人生吞活剝了。”

“你看出來我是仿生人?”

我著急地說。

老板輕蔑一笑，仿佛我在質(zhì)疑他的專業(yè)水平。

“你和林辰一起來，怕是找我有什么事兒吧?！?

一開始，我只是想確定自己是不是仿生人。

一路上的經(jīng)歷，早已經(jīng)讓我心里有了數(shù)。

終于有了確定的答案時，我反而打起了退堂鼓。

在仿生人依舊存在的階段，景少川手里的那份文件，就能決定我的生死。

雖然現(xiàn)在立法后，那份文件已經(jīng)沒有效力了。但我貿(mào)然離開，沒有景家的保護(hù)，我一定會被其他仿生人瓜分，照樣活不成。

我想了半天，鼓起勇氣后，我一拳打在柜臺上。

“老板，求求你幫我?！?

“我要離開景家?！?

10.

兩個人都不約而同地笑了。

仿佛我在說什么天大的笑話。

老板擺了擺手。

“可別為難我這個打工人了?！?

“你在景家好好活著，就已經(jīng)比這里百分之九十九的人都要幸福了?！?

“你看看外面那些缺胳膊少腿的?！?

“逃出來，你比他們還不如?！?

老板直接轉(zhuǎn)頭回了屋里，只剩下我和林辰。

回去的路上，我一直低著頭。

我又想起來，和景少川結(jié)婚的時候。

他眼睛濕漉漉的，看著我一步步走向他。

他說，我們終于能永遠(yuǎn)在一起了。

可現(xiàn)在，景家成了我永遠(yuǎn)逃離不出去的牢籠。

我多希望我只是一個普普通通的人，至少我還可以反抗，可以逃到一個全新的地方，開始生活。

想著想著，眼淚不自覺掉下來。

林辰扭頭看向后座的我，輕輕嘆了口氣。

有些不耐煩地說：

“你就那么喜歡景少川嗎?”

“就因為他在外面亂搞，你想逃走又逃不了，傷心成這樣?”

我瞪著眼睛看他。

“你可以報復(fù)他啊，大不了打他一頓，我給你撐腰?！?

“你是仿生人哎，你一個能打他三個！”

“在這哭哭啼啼的，真讓人受不了?！?

我抹了抹眼淚，反過來問他。

“哎，如果你是仿生人，你會怎么樣?”

林辰笑了笑。

“我肯定怎么開心怎么活??！我家有錢有技術(shù)，保養(yǎng)我這具身體肯定不成問題。”

“仿生人又不會老，大把大把的美好時光喲！”

我摸了摸自己的臉，好像這幾年來，我的容貌確實沒有什么變化。

到了來時的分叉口，我下了摩托車，把頭盔還給林辰。

臉上的淚痕還沒干。

林辰卻突然拽住我，然后用手，輕輕擦過我的臉頰。

他的手指尖很軟，像貓咪的尾巴般輕輕掃過。

他用極度認(rèn)真的態(tài)度，看著我的眼睛，說：

“姜遠(yuǎn)，你知道嗎?

“今天……不是我第一次帶你來這兒了。”

我本能地想躲開，卻被他說的話震驚。

我和他都沒見過幾面，怎么可能一起來過仿生市集?

“別回景家了，景少川會抹去你的記憶?！?

“這已經(jīng)是第六次了?！?

“跟我走，我能保護(hù)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