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液晶屏幕上猩紅的倒計時跳動著【03：58：21】，中央空調出風口吹得窗簾獵獵作響。顧白屈指敲了敲直播補光燈架，金屬震顫聲里混雜著系統提示音：

【海量流量券已激活】

【五十萬真實流量正在注入星狗直播間——】

整面落地玻璃幕墻突然泛起數據流的幽藍，他看見無數半透明ID從虛空涌現。“愛吃的小可愛”頂著粉色氣泡撞上綠蘿葉片，“北方孤狼”的黑色彈幕在百葉窗縫隙游走，二十三個金色VIP標識正在天花板聚成星云。

“顧總...”

蘇允兒踮腳擦拭鏡頭的身影忽然踉蹌，發絲掃過顧白頸側時帶起檀木香。她慌忙扶住三腳架，工牌吊繩纏住了設備線——那上面還印著錢心任職時設計的舊logo。

“小心。”

顧白伸手去接滑落的柔光罩，指尖擦過她手背靜脈處跳動的溫熱。蘇允兒耳尖瞬間燒得通紅，懷里的備用電池嘩啦啦滾進桌底。

“我、我去換發財樹！”

她逃也似的抱起枯黃盆栽，馬尾辮掃過顧白殘留著咖啡漬的袖口。更衣室方向傳來林小滿試麥的哼唱，奧特曼皮套的金屬光澤在天花板投下鋸齒狀光斑。

“系統，預加載數據。”

顧白在心中默念，視網膜上炸開湛藍光幕。當他凝視直播間編號時，整個空間突然數據化——橙色流量管道正從三十七個平臺匯聚而來，某條暗紅色數據流突然發出警報：

【檢測到異常訪問IP！】

【地理位置：星耀傳媒大廈17層】

他冷笑點開防御模塊，新手禮包贈送的防火墻瞬間具象化成金色鎖鏈。那些窺探的數據觸須剛碰到直播間邊緣，就被絞殺成破碎的電子殘渣。錢心的虛擬形象在某個監控畫面閃了閃，精心描繪的眉毛擰成扭曲的弧線。

“顧總！”

劉詩雨撞開門時，十二臺顯示器同時亮起彩虹色彈幕。她手里攥著的報表正在瘋狂刷新數據：#星狗變裝預告#沖上熱搜第十七位，林小滿三年前cos春麗的舊照被挖出，點贊數以每分鐘八百次的速度暴漲。

“星途直播剛才來電話...”她喘著氣把平板懟到顧白面前，“說只要我們首播同時在線破十萬，就恢復A級推薦位！”

顧白瞥了眼系統光幕上的實時預測：【峰值在線人數：97.5萬】

“告訴他們，”他扯松領帶走向調音臺，“準備好違約金。”

蘇允兒蹲在走廊拐角給新綠植填土時，突然瞥見垃圾桶里的金箔紙。十三個折成紙鶴形狀的潤喉糖包裝，在節能燈下泛著微弱柔光——正是上周她隨口提過的老字號品牌。

她鬼使神差地撿起一只，糖紙內側還殘留著顧白龍飛鳳舞的字跡：【聲卡參數3.7】。更衣室突然傳來林小滿的驚呼，她慌忙把紙鶴塞進口袋，指甲縫里卻沾滿了某人慣用的雪松味香水。

凌晨2：17

最后一道追光燈調試完畢時，顧白后頸突然貼上冰涼的易拉罐。蘇允兒蜷在電競椅里睡著了，睫毛在顯示屏藍光中投下顫動的影，膝頭還攤著寫滿注釋的《奧特曼分鏡腳本》。

他伸手去關總閘的瞬間，少女突然囈語著翻身。冰美式嘩啦澆在設備柜上，兩人交疊的指尖按住了漏電的插線板。五十萬伏的酥麻感順著尾椎竄上天靈蓋，蘇允兒驚醒時正對上顧白近在咫尺的瞳孔——那里面倒映著十二個正在瘋漲數據的屏幕。

“您、您要不要...”她慌亂中摸出口袋里的潤喉糖，金箔紙在掌心皺成曖昧的弧度。

【倒計時00：00：00】

所有設備突然自動開啟，林小滿清亮的嗓音穿透隔音玻璃：“家人們！今天咱們玩點刺激的——”

顧白偏頭躲過飛來的奧特曼頭鏢，看著實時在線人數瞬間突破六十萬大關。某個戴著“星耀傳媒”工牌的小號剛發嘲諷彈幕，就被系統自動標記成猩紅色，在百萬條“臥槽”中炸成虛擬煙花。

“開始了。”他碾碎掌心的潤喉糖紙，甜澀在舌尖漫開的同時，蘇允兒正偷偷把紙鶴塞進他西裝口袋。林小滿的皮套手套擦過鏡頭，五十個機位同時捕捉到淚痣反光的0.01秒特寫。

整棟大樓的電路突然發出轟鳴，星探卡殘余的能量順著網線奔涌，讓隔壁寫字樓的電子屏集體播放起奧特曼主題曲。

鎂光燈在更衣室門簾上灼出焦痕時，林小滿背后的拉鏈正卡在蝴蝶骨中央。她聽見蕾絲撕裂的輕響，奧特曼皮套的金屬鱗片隨著急促呼吸起伏，汗珠沿著脊柱滾進尾椎處的布料褶皺。

“還剩七分鐘！”

場務的吼聲穿透門板，十二個機位校準提示音此起彼伏。顧白盯著監控屏上59.8萬的實時觀眾，視網膜突然炸開血紅色警報：

【妝造事故預警！】

【星狗形象完整度跌破70%】

他踹開更衣室門的瞬間，林小滿正用蕾絲手套死死捂住后背。少女泛紅的眼尾暈開亮片眼影，淚痣在冷汗浸潤下宛如將熄的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