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落地窗外的朝陽將顧白的影子拉得細長。

他五指攥著財務報表的邊角，指節因用力而泛白。

紙面上刺眼的赤字像根根鋼針刺進瞳孔。

顧白這個傳媒公司的當家經紀人錢心，跳槽時帶走了七成客戶資源。

公司賬面上僅剩的流動資金甚至不夠支付下個月的水電費。

“顧總，這是新人的資料。”

前臺蘇允兒踩著細高跟走進辦公室，將文件夾輕輕放在紅木桌面。

她今天特意換了套香檳色職業裝，胸針上碎鉆在晨光里折射出細碎星芒。

“詩雨姐說...說讓您先看看這些?！?

顧白抬頭時正撞上她欲言又止的目光。

這個剛畢業的小姑娘總把工牌擦得锃亮，此刻卻連睫毛都在輕顫。

他忽然想起上周路過茶水間時聽到的議論：“聽說錢姐跳槽時連保潔阿姨都帶走了兩個...”

“放著吧?！?

他聽見自己沙啞的聲音。

待辦公室門重新合攏，掌心早已沁出的冷汗在報表邊緣洇出深色水痕。

“表哥！”

劉詩雨推門而入的瞬間帶進一陣香風。

她今天穿了件oversize的煙灰色西裝，卻掩不住眼下淡淡的青黑。

這位從小跟在他身后轉悠的表妹，此刻正把平板電腦懟到他面前：

“星途直播平臺剛發來解約函，說我們要是再不能提供優質主播...”

她突然噤聲。

顧白順著她的視線望去，自己不知何時竟將鋼筆尖戳進了實木桌面。

“給我三天。”

他猛地起身，西裝下擺帶翻了咖啡杯。

褐色的液體在財務報表上漫延。

“把最近三個月簽約的新人資料全部調過來——現在！”

顧白試圖用新人的數量，以此來挽留住直播平臺。

當劉詩雨抱著半人高的文件箱回來時，顧白正站在整面墻的榮譽架前。

那些鎏金獎杯在陰影里沉默著，最中央本該擺放年度最佳經紀人獎杯的位置，此刻只剩下一塊橢圓形的灰塵印記。

“這是星途要求的直播時長表，這是抖音公會的新規...”

表妹的聲音越來越輕，最終化作一聲嘆息。

“出去吧?！?

顧白沒抬頭。

他聽見高跟鞋在地毯上拖出的細碎聲響，聽見門鎖咬合時輕微的咔嗒聲。

顧白一個又一個地翻找著。

因為前世的經驗，讓顧白有信心一下子就能挑選到有潛力的網紅。

可是，事不如人愿。

因為目前公司的窘迫，實習生的數量少，質量也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