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過了許久,劉千手說話了,他說想抓槍煞,目前有兩個方向可以選,一是從老案子入手,反正現在還有一個證人沒死,雖然精神有問題了,但試著去問話,或許能從他嘴里了解一些槍煞的資料,另外,也可以直接從新案子入手,從紅羅村開始調查,只是紅羅村太排斥警方,調查起來有一定難度。
我在他這話的基礎上分析一番,我覺得還有第三條路可以選,就是從南方客的尸體上入手,那尸體我們是已經看過了,但仍有很大的疑點,按老警察說的,南方客原本中的是槍傷,卻為何等我們去看時,他那傷口會變大變爛呢?而且那存尸間的空調也一定被人動了手腳,這都表明,有人在干擾我們驗尸。
我覺得鎮派出所里有內鬼,或許跟槍煞是一伙的,一聽市警局派人去調查了,他就慌神了,趕緊為槍煞遮擋什么。
我把這分析說給劉千手聽,但劉千手聽到半道兒就咯咯笑了,擺手不讓我說下去,他的觀點,沒什么內鬼,一定是槍煞自己,悄悄潛入派出所,把尸體弄壞了,尤其那存尸間跟派出所是獨立的,在后院,憑槍煞的身手,想做點動作,沒什么難度。
我不贊同劉千手這觀點,總覺得他這說法有點牽強,其實細想想,我剛才那分析也有漏洞,如果有人在尸體上動手腳,他為何不一把火把存尸間燒了呢,那多痛快?卻非得留下那尸體,只把傷口弄變了,很明顯是在誤導我們。
劉千手看我上來一股較真勁兒,他索性直接拍板下了決心,說咱們就從新案子開始調查吧,還先從那個瘦爺們那兒入手,看看他知道些什么。
我能感覺出來,劉千手又隱瞞什么了。
我們仨一起出了會議室,轉身向審訊室走去。這次我們對那瘦爺們很客氣,沒拿出審犯人的態度,進去后,杜興還掏了煙給他。
看得出來,他挺累挺困得,雙眼熬得通紅,不過沒睡覺,在我們剛打開審訊室門的時候,他還被嚇得激靈一下。
我們圍著他坐好,先隨便胡扯一通,讓他放松下來,之后劉千手轉入正題,問他有什么能告訴我們的。
瘦爺們被我們誆來的,他態度不太堅定,現在又有些猶豫上了,支支吾吾老半天,竟岔開話題來了一句,“我在紅羅村本來也呆夠了,只是自己這條件,去外面找工作很難,如果這次我把我知道的都交代了,你們能保證給在市里給我找份工作么?”
我心說這爺們行啊,腦袋挺聰明,竟然在這時候懂得討價還價,其實我朋友不少的,想問個工作啥的也不難,但問題是,這瘦爺們能干啥?看他這樣子就知道文化水平不高,當個文員這類的肯定不行,再說他這體格子,也不像有力氣的樣兒,別說當個技術工種出力氣了,就算去澡堂子當搓澡工,好像也不夠那級別。
我這正犯愁呢,劉千手卻一點沒猶豫的應了下來,說只要他肯配合,不僅工作的事能有保障,警方也保證把紅臉殺手他們一網打盡,不給他留下隱患。
雖說劉千手這話就是口頭承諾,但他態度很誠懇,瘦爺們信了,也下定決心,一口氣把他知道的全說了出來。
這紅羅村十年間變化很大,之前窮歸窮,并沒發展什么黃賭毒的,可自打來了三個人以后,這里變味了,不僅開了地下賭場,連鬼狐精怪也駐了進來。本來村民不太信鬼神的東西,但那三個人中為首的叫煞哥,他給人算命,說哪天能撿到錢,那人保準有外財,說哪天誰有難,保準這人逃不了。
而且煞哥還養鬼,有次有只山狼在夜里闖到村里子為害,煞哥就放出那小鬼來,是個紅臉漢子,隔空射了幾指頭,就把那山狼擊斃了。這次南方客在賭莊惹禍,也是煞哥請了小鬼,將他弄死以作懲罰。
我一直仔細的聽著,不過打心里把瘦爺們這說法過濾了一遍,他說的這些,很多都是不切實際的,或者說,是煞哥裝神弄鬼的做法,什么算命準不準?那撿錢和攤上禍事的,一定是煞哥有意安排的,另外那所謂的小鬼,也該是煞哥自己裝扮的。而且他叫煞哥,跟槍煞的外號很像,我合計這該是同一個人。
換句話說,槍煞在逃出特警圍剿后,又找了兩個兄弟,躲在紅羅村隱居,而且他還耍了點小手段,讓村里人都把他奉做神明,聽他的話。
劉千手又問個關鍵的問題,“這村子既然變味了,又是賭場又是鬼狐的,鎮派出所就沒出面干涉過么?”
瘦爺們搖搖頭,說最早警方聽到消息以后,確實派人來封過賭場,也想把煞哥三人抓住,可那賭場有暗門,煞哥他們逃掉了,警察抓不住人不說,還被村民使了壞,開來的警車不是被戳漏了輪胎就是被油漆涂了鴉。弄到后來,警察也懶著去了,尤其紅羅村也不是什么大村子,就一直屬于半棄管狀態,甚至連個村委會都沒有,村長名額更是空著。
涂鴉這兩個字讓我挺敏感,我心說我們這次去村里不就著了這個道么?現在那斑馬車還停在警局后院呢,真不知道明天上班時,警局同事看到那輛斑馬車會有何感想?
劉千手繼續問了幾個細節,都是跟賭場有關的,里面布局什么樣,那暗門又在哪?
瘦爺們卡殼了,他說他沒錢去賭,也一直沒去過那地下賭場,而且別看村里賭場好幾個,但都分等級的,小澳門賭場,賭的錢最大,也是煞哥三人落腳的地方,進這個賭場還得有暗號才行,每隔三五天暗號也都會變。
我能弄懂劉頭兒的意思,他這么細問賭場的事,一定是想在這里將煞哥三人抓住,只是目前線索不多,既不知道暗門在哪,更不知道暗號是啥,我們就算想突襲過去抓人,也沒多大成功把握。
我們看也不能從這瘦爺們嘴里問出什么了,劉千手就結束了這次審訊,還讓我帶著瘦爺們去會議室睡覺。等我回來后,我們仨又繼續討論。
按劉千手的想法,光找這個瘦爺們問話還不夠,一定再想法子抓住一個紅羅村的賭徒,從他嘴里套出話來,趁著暗號沒變時,我們突襲進去。而且這次突襲還要分成兩撥隊伍,第一撥先用暗號進入賭場,在里面鬧事,把煞哥三人都引出來,并想法子將他們制住,第二撥隊伍趁機開進,將這三人一舉拿獲。
我一合計,這法子是不錯,不過第一撥隊伍面臨的危險就很大了,煞哥可不是那么好制住的,要是稍有閃失,這第一撥去賭場的人,很容易反被煞哥擊斃。
我發現劉千手說完這計劃后又扭頭看著我倆,話里有話的問,“你們說,第一撥人選用誰好呢?”
我心說這屋里一共就我們三個人,他這么問,豈不明著說想讓我和杜興當這先鋒兵么?
記得上次為了許多多的案子,我和杜興就犧牲一次當了臥底,當時要不是阿豹穿了炸彈內褲,我們還真不一定能逃回來。這次跟槍煞較勁,我打心里不想當這先鋒。
可還沒等我表態呢,杜興竟點頭同意了,而且他還把我捎帶上了,跟劉千手說,這次還跟我搭班子,依舊用那炸彈內褲的套路,把煞哥逮住。
我清楚記得阿豹當時脫褲子的情景,我總覺得一個老爺們當眾脫褲子,不管出于什么目的,都有些尷尬。
但劉千手根本不給我反駁的機會,杜興說完,他就連連說好,把這事定了下來。
至于找賭徒套口令的任務,劉千手自己包了下來,他的意思,我們仨去過紅羅村,那些村民都記住我們了,我們要再去抓賭徒,很容易遇上麻煩,他會聯系幾個機靈點的線人,讓他們把賭徒捉出來,到時我們只負責審訊套話就好。
我本以為都半夜了,這計劃制定后怎么也得明天才開始執行,但劉千手上來一股急性子,說這事趕早不趕晚,早一點破案早一點利索,還這就起身要出警局。
我有些不懂,這案子是挺棘手,不過也不是什么大案,上頭也沒催促的意思,他為何顯得這么著急呢?
更怪的是,他要走就走唄,還突然很怪的跟我說,“李峰,你送送我吧。”
第六章 我的秘密
我懷疑自己聽沒聽錯,劉千手竟然讓我送,尤其他也沒那么老啊,沒到非得讓人接送的時候吧。
但誰讓他是我探長呢,他的話再不合理我也得聽。
我急忙起身,隨著他下樓,其實我心里還有個想法,難道他有啥事要背著杜興跟我說么?
可我倆從五樓一直走到警局門口,劉千手就壓根沒開過口,我倆就這么悶悶的走著,這期間他還拿出手機鼓弄起來,貌似發了一個短信。
等出了警局,我覺得我就送到這唄,他說去執行任務,要是不開警車的話,這時候隨便打個出租車也就走了。
但劉千手很怪,帶著我走到一個僻靜角落里站好了,還隨便瞎扯起來,有一搭沒一搭的聊著。我發現他說話明顯心不在焉,還四下看著。
我算被他弄迷糊了,不過也陪著他瞎聊,這樣過了不到半分鐘吧,遠處出現一個摩托,這摩托開的很快,還直奔我們騎來。
光憑這摩托司機的一身黑衣黑褲的打扮,尤其渾身上下裹得嚴嚴實實的,我立刻想到一個人,二探組第四人。
我心說他怎么來了?難道是來接劉千手的?這次面對槍煞這種強敵,劉千手不得已把他叫出來了?
我跟第四人的關系很微妙,別看晚間我給他發qq他不理我,但我覺得既然現在見面了,還是跟他打個招呼比較好。
我對著奔來的摩托笑了笑,還想說一句你好啊。可我話都到嘴邊了,出了岔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