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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兇手不理會我的動作,繼續對杜興說,“我身手是不如你,但你心里同樣有一份惡,只是你把它封印起來了,從這點看,你沒我想的開,也沒我的悟性。”
杜興心里的傷痕很多,有他妻子與未出生兒子的,或許還有監獄里的,我留意杜興的表情,發現兇手說完,他就拿出一副思索狀。
我有些怕,如果杜興真上來邪勁,甚至倒戈跟兇手一伙,后果不堪設想,他那把突擊步槍能把我們這些人全突突死。
我喊了一句大油,讓他回回神。
我這句大油并沒引起杜興的注意,反倒讓兇手動怒了。
他指著我和劉千手,還有剛趕進來的幾個警員說,“你、你、你,還有整個社會,哼,人類就是這樣,讓人與人之間因為同事、朋友、親人、情侶的關系而有著某種聯系,這也讓你們被很多不屬于自己的事束縛上了。為了生存,你們表現的表里不一,但我告訴你們,你們心中的那份惡一直存在著,只是少了一個東西把它引爆出來罷了。”
我發現這兇手哲學挺強,他說這點玩意兒真要細琢磨起來還有點道理。我們也不傻,不可能被他三言兩語忽悠住,劉千手還當先喝住他的話。
兇手笑了,能聽出他有些得意,“我本以為自己能完成上天給我的任務,現在一看,我做不到了,這沒有關系,我盡力了,但現在我還要殺一個人,他必須死。”
我一聽殺人的字眼,心里毛楞起來。更讓我沒想到的是,兇手要殺的人竟然是他自己。
他指著自己笑了笑,一伸手把面具摘了。
我本來還合計他殺自己干什么?當我看清他的相貌后,我就把其他問題全拋在腦后,整個腦筋也都瞬間短路。
這個兇手竟然是江凜城,或者說他跟江凜城長的一模一樣。
我特別不自在,剛往前走的一步也被我退回來了。我在想,杜興真的沒猜錯,而那晚江凜城確實沒出來殺人,看著兇手這一切怎么解釋呢?靈魂出竅么?
杜興跟我想的差不多,他瞪著兇手直嘀咕。劉千手很聰明,一下猜到了關鍵,“看來咱們今天還發現一個天大的秘密,江凜城有兄弟。”
我被他這話一點撥反應過勁,雙胞胎殺人案!
兇手也不解釋什么,他熟練的在腦門上劃了一個十字架,又對著自己脖子狠狠抹了過去。
在他劃腦門時,劉千手就招呼大家把他攔住,但兇手帶著刀,我們誰敢上去,只能眼巴巴的看著他自殺。
他下手真狠,一刀下去,脖頸上嗤嗤往上噴血,甚至他就硬生生坐著,猙獰的瞪著眼睛死去。
那被吊起來的胖爺們一直看著這邊,尤其看到兇手自殺后的慘樣,嚇得他還哭了起來。
我算服了這胖子,合著兇手死后還有人給他哭喪。
這么一來,危險解除了,可我心里一點也痛快不起來,兇手自殺前說了一堆模棱兩可的話,尤其那所謂的上天任務,我們誰也猜不懂里面的意思。
至于整個十字架兇殺案中其他的兩個疑點,詭笑和結痂,到現在也沒分析出個所以然來。
其他警員看著兇手死了,全都松了一口氣,接下來就是處理現場,解救人質,叫法醫過來驗尸。這活兒我伸不伸手都行,我就趁空出了移動房,找個角落里悶悶吸著煙。
沒多久劉千手和杜興也都湊了過來,我趁空問了一嘴,“劉頭兒,你對整個案件什么看法?”
我指的是另外兩個疑點,劉千手卻有些答非所問,“咱們還不能松勁兒,兇手死了現在死無對證,但我總覺得江凜城不是清白的,他一直沒說自己有個兄弟,我不信他對整個案件不知情,甚至也沒參與過。”
我一合計也是,江凜城那天晚上裝的那么無辜,其實他心里肯定明白著呢。
我們把現場處理完一同回了警局。直到第二天上午,江凜城才帶著律師過來。
這次劉千手審問,我們都聚在審訊室外聽著。我發現江凜城太能撒謊了,甚至都達到了撒謊不臉紅的境界,他一口咬定自己生下來就被抱養了,父母也死得早,根本不知道還有個兄弟。
杜興趁空說了一句放屁,說他和他兄弟都會點穴功夫,怎么可能不認識。
只是杜興這話根本不能算是證據,而且江凜城帶的律師也很牛,劉千手拿他一點辦法都沒有。
最后律師還把話題拐走,商量著能不能把他兄弟尸體要回去,找個地方給葬了。
我看劉千手遇到強敵了,不是那律師的對手,我聽得來氣,索性一扭頭回到辦公室。
王根生自打救出來后,整個人有些蔫,也不出屋,坐在椅子上一句話也不說。其實我覺得他挺無辜的,不管從警察角度還是從個人角度講,他跟兇手都沒結梁子,但兇手就挑軟柿子捏,這能有什么辦法呢?
我走到他旁邊后遞了根煙過去,他說聲謝謝還抬頭看我一眼。
那就是一瞬間的事,我發現他詭笑一下,這讓我背后發毛,可我再盯著他仔細看時,他一點怪異都沒有。
我有話就說,絕不藏著掖著,我問他,“根子,你剛才笑什么呢?”
王根生被我問的挺納悶,古里古怪的看我一眼說,“我哪笑了?”
說實話,我還真咬不準這事,又低頭尋思一會心說算了,或許是我太緊張了。
我一轉話題扯起別的來,倒不是說我閑著無聊,我就是想通過這個方式讓王根生盡快振作起來。
我著重聊一些我們以前的開心事,回避十字架兇殺案的話題,但我這一番苦心被杜興一句話全打破了。
他回到屋子里后開口來一句,“江凜城真不是個東西,在警局喝了半天茶,現在沒事人一樣走了,還跟上頭談妥了能把他兄弟尸體領走,那個儈子手多兇殘,竟能被好好安葬?哼,根子最知道了,是不是?”
王根生本來都笑呵呵的,突然間臉又沉了下來。
我趕緊把杜興拉出辦公室,心說王根生沒從陰影里走出來前,他可別再進來了。
杜興一點都沒覺悟到自己做錯,還跟我嘀咕問我拉他干什么。
我想找個會議室,給杜興好好上一課。沒想到劉千手還獨自躲在一間會議室里坐著。我和杜興都好奇,一同進去看了看。
劉千手表情很怪,我都有些不認識他了,毫不夸大的說,他臉色里露著一絲猙獰,手還緊緊握著手機。
杜興當先湊過去推了他一把,他這才緩過神。
我以為劉頭兒是被江凜城氣的,只好打個哈哈隨便說兩句,“頭兒你看開些,江凜城不老實,會有報應的。”
我真就是隨便一說,沒想到還應驗了。
中午剛吃完飯,警局這邊接到電話,江凜城和那律師出了車禍,死在郊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