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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卻只道,“不過是一頓齋飯,滿意也不說明什么?!闭f完,臺面上放了三兩紋銀?!敖袢盏娘埐隋X,你且收好。”
那多望著桌上那三兩銀子皺了皺眉頭,老老實實,“這,這些個素菜素面加起來,也不過三十文錢。赫爾真這也給得太多了?!?
凌宋兒忙著拉了拉那多,一邊使著眼色與他:“赫爾真給你的,你便收了?!?
那多這才明白過來,直將紋銀收進袖口里頭,“好好。多謝赫爾真。”又對凌宋兒拜了一拜,“多謝公主?!?
吃飽了午膳,凌宋兒習慣得要午睡。蒙哥兒自扶著她往回走。離了小攤兒,那多送出來幾步,又被蒙哥兒支了回去,“你且去忙你的。”
“幫忙歸幫忙,軍務不能耽擱太多,我頂多讓哲言這幾日幫你看著些。”
那多笑得憨:“好!好!赫爾真的意思,我懂了?!?
行出來小巷,凌宋兒卻去扶著后腰,“走得多了路,真是乏了?!?
蒙哥兒直將她攬著,緩緩前行,“回去府里,便好生歇著。為了他倆的事情,你折騰什么?早幾日晚幾日,又有什么不同。”
凌宋兒笑了笑,“就知道,你該是要為難人家?!?
……
眼看著新年臨近,城守府里,掛起了燈籠,結起了彩球。難得一派喜氣。日子如常。只蒙哥兒早修書給了誓師時候的各族首領,草原上信誓旦旦,慶北、定北兩座城池,落入手中。如今進軍北平,只等他一聲令下。
這日傍晚,二人正用過了晚膳。蒙哥兒方才給她披好了斗篷,扶著她出門散步。走來長廊,卻見得親兵三三兩兩,正搬著酒壇子。
凌宋兒卻望著一旁蒙哥兒,“你又讓他們買酒了?就算是備著新年,也該要少喝些?!?
蒙哥兒也幾分遲疑,“不是我買的?!?
正說著,見得那多拉著薩日朗從外頭回來,長廊里頭見得蒙哥兒和凌宋兒,直拜了一拜,“赫爾真,公主。薩日朗有話想跟你們說?!?
蒙哥兒望了望天色,“外頭冷,公主受不得寒涼,還是回去慢慢說?!?
“也好。”那多答應著,便見得蒙哥兒扶著凌宋兒往屋子的方向走。凌宋兒偷偷一眼瞄見,薩日朗捂在懷中的紅色帕子小包裹。該是銀兩籌著到了。
尋回來屋子里,蒙哥兒直吩咐了落落,去添些炭火回來。將凌宋兒扶著先坐下,他方才也坐去圓桌一旁?!罢f吧,什么事情?”
薩日朗懷里抱著紅色小包裹,直遞過去放到了桌面上。對蒙哥兒和凌宋兒一揖,“我籌到嫁妝了,赫爾真。不多不少,十兩銀子。其實好些…都是軍中兄弟們湊的,剩下的,才是這大半月在嚴華寺門外擺齋菜攤賺來的。我且想嫁給那多的心思,沒得變。嫁給他若也得這般辛苦,只要他在旁邊,我也愿意?!?
蒙哥兒自抬手掀開那紅色小包裹,清點了銀兩。又指了指屋子外頭,“方才見他們搬酒,是多少數目?”
“十壇子的女兒紅?!彼_日朗說著,方才抬眸了起來。眼底已然紅了?!拔夷赣H父親都是奴隸,自是不像中原家中生了女兒,要埋著好酒去地下的。這些酒,也都是這陣子賺來的?!?
凌宋兒看著幾分不忍,見一旁蒙哥兒手撐在膝蓋上,仍是端坐,似是沒有松口的意思,她忙小聲勸著,“她一個女兒家,你還得為難人家到什么時候呀?”
蒙哥兒方才對他們二人道,“公主算了日子,大年三十是上吉,闔家團圓,也當做你們成家的日子罷?!?
那多欣喜,樂呵著一把將旁邊薩日朗抱了起來,房中轉了三圈兒?!拔夷嵌嗫傻糜懙嚼掀帕耍 ?
薩日朗方才落下的淚水,隨即被笑聲吞了去。臉色羞赧得不像話。
蒙哥兒只擔心著凌宋兒被他們兩人碰著,忙來護著人,“行了行了,要慶祝去外頭慶祝?!?
那多只收斂了幾分,將薩日朗放回去地上。蒙哥兒卻將桌上銀兩重新包好。對那多道,“這些,你自好好收起來。婚事,我和公主為你們籌備。”
那多這才取了嫁妝放回自己懷里,薩日朗在他身后,卻是對蒙哥兒和凌宋兒一揖,“赫爾真,公主,薩日朗得多謝你們了?!?
凌宋兒大大方方:“不謝!”
蒙哥兒卻壓著聲響,“早些回去吧,公主得歇息了?!?
那多這才帶著人,出去了屋子。
房里剩的兩人,落落送來了新一爐的炭火。又去打了水來給二人梳洗。熄了燈火,凌宋兒自躺去了床里,蒙哥兒側身來她身邊,將人往自己懷里捂了捂,仔細交代,“婚事的事情,你多讓親兵去做,自己莫要動手。還有十日,到底也不算太急,我們出門征戰在外,不必事無巨細,只需得夠得上禮數,不虧待了他們便好。”
凌宋兒在他懷中碎碎:“都聽你吩咐的,赫爾真大元帥。”
年三十,白日里辦婚宴,夜里赫爾還要和將士們吃團圓飯。
府里打點一新,喜慶的顏色。午時拜了天地,凌宋兒卻早早跟著赫爾真當了一回“長輩”。那十壇子的女兒紅,一早備好了來招待將士們的。那多別提多開心,午時喝酒,直將自己喝醉了過去。
入了夜,副將們和軍長,紛紛來了府里吃團圓飯。凌宋兒自出來隨著他見了一圈兒人,昂沁、合別哥、莫日根都來了。下午喝的酩酊大醉的那多也起了身。
敬酒回來自己桌前,凌宋兒卻覺得幾分奇怪,小聲湊到他耳邊,“怎的獨獨不見了哲言?”
蒙哥兒這桌,坐的都是親信,他只大聲道,“哲言,別有任務。帶著人馬去了三峰山做前鋒,突擊北平,來個措手不及?!?
一旁合別哥本好吃著菜,忽的頓了頓筷子。那多卻是擰著眉頭,“赫爾真你怎的沒跟我們早說?”
“我也該準備準備,如若哲言要接應援兵呢?”
蒙哥兒卻擺手,“此行是突擊,人少。自然是要出其不意。我們大軍在慶北城外,不論哲言得手與否,我們隨時都能接應。你方才成親,還是先將就著你的溫柔鄉。等他有信回來,再作打算。”
凌宋兒聽得卻是幾分蹊蹺的,他想來軍中行事,都要和副將們一同商量,不做商量便起了兵,還是頭一回。她看了看一旁合別哥,卻是隱約猜到他幾分用意。
她只抬手給他夾菜,“別只顧著喝酒,多吃些菜。”
蒙哥兒自望著她,抬手乘了一碗羊肉湯來她眼前,“羊肉溫補,你也多用些。”
大年初一,一早,天又下了雪。凌宋兒懶在床上不想起早,蒙哥兒卻是早早換上了盔甲,臨出門前來床前囑咐著。<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