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蒙哥兒見得她動作,一旁給她的墊著枕頭到腰后。“本該要讓你好生安胎。卻不知去了安陽反倒是被那完顏北江劫走。還好趕得及時。”
李家婆婆端了姜茶來,蒙哥兒接了過來,遞給她捂在手里,暖暖身子。
凌宋兒又道:“若如你不來,我真怕哪日與你在慶北城樓上相見。那般情形,似是在襄陽城外便行過一回了。該要害了你的。”
蒙哥兒嘆了聲氣,卻尋著她手腕扶了過去。“說倒是,你們在安陽是怎么被完顏北江捉走的?”
“我想你們進安陽城,都是做了尋常百姓的打扮,怎會被人識破?”
凌宋兒搖頭,“進安陽城那日,我身子不適,便讓合別哥駕馬車,去找郎中。輕鶴陪著我,合別哥去了街里頭,尋我們落腳的地方。誰知,他還沒回來,小世子便找來了。”
“說來,小世子待我也好,并未虧待。到底是個心性簡單的孩子。”
蒙哥兒說著,想了想,“合別哥呢?后來可有再去找你們?”
凌宋兒搖頭。“我以為,他若不在安陽城了,便該去找你報信的。”
蒙哥兒也搖頭,“并沒有。我說了,我是從被俘虜的金兵口中,方才聽聞你和輕鶴被金國世子軟禁的消息。”
“……那…他人呢?該不會是途中,被金國太子的人劫走?”她想了想,又覺得不對,“那我也該從小世子那兒,聽得些消息才是…”
“我在軍中也為見得他…”蒙哥兒說著,嘆下一口重氣。
凌宋兒直問著他:“你可是想到什么了?”
蒙哥兒卻直望著她:“你該也同我想到一處了才對。”
凌宋兒微微頷首,“可他人如今下落不明,定是也不能對峙的。”
“你別憂心了。”他說著,將她捂在手里的姜茶往她面前抬了抬,“先喝了茶,好生休息。一會兒讓李媽媽做些吃的來。”
她抿了口熱姜茶,雨雖是停了,可外頭寒意濃重。吃了姜茶,方才止住了白氣。老翁端了一爐子炭火進來,放來了榻邊。望著蒙哥兒笑得憨厚,“我那老婆子說,女人家身子容易寒,讓我送爐子炭進來。將軍且用著,若不夠了,再喊我。”
蒙哥兒點頭,禮貌道:“多謝李家阿翁。”
等得李家阿翁出去了,凌宋兒方才捧起他的臉來。“怎的好似又瘦了些?胡渣也不清理,都割著手了…”
蒙哥兒捉來她手,捂進去自己胸前,“女人不在身邊的,自是不好。白日里行軍、和他們商議戰機。夜里,榻邊上少了個人,不夠暖。”
凌宋兒被他逗著樂,“嘴上的蜜糖,倒是越來越多了…”
夜里,天依然放了晴。凌宋兒睡了整日,用過了晚膳,便由得蒙哥兒扶著她出來走走。山里濕氣寒意重,身上裹了棉襖,也難擋寒意。蒙哥兒直將人捂著自己懷里,勸著,“莫走太久,還是回去歇著吧。”
凌宋兒抬眸望著天上。“等我看看…”
他自只好在一旁候著,接著屋子里滲出來的光,望見她呼吸之間吐著白氣,只覺她該冷著了。卻是一時沒忍住,“別逞強,還得顧著孩子,你若著涼了怎么辦?回吧。”
凌宋兒卻是幾分欣喜回頭過來,望著他道,“如今山下渭水決堤,明日便會大寒,三日后冰凍三尺,江水形同草原,鐵騎踏入慶北城,指日可待。”
蒙哥兒聽得幾分清明,“你是讓我,三日后便發兵,攻慶北城?”
“嗯。”她點著頭。
見他還有幾分憂心,她只道,“我且在山上等著你,你便去好了。”
他卻搖頭,“你我不必再分開了。我讓那多找人通報與博金河與哲言便是。我們且往前行進至三峰山,在那里與他們會合。”
“你自有安排的。”她說著緊了緊拉著他衣袖的手,“如若此戰告捷,該很快便能平定戰役。”
“是…”他說著,一把將她抱了起來,“夜了,莫在外頭說了,睡吧。”
凌宋兒直被他放回來榻上。他早取了盔甲,一身棉裝。吹熄了燈火,便來了床榻上臥在她身旁。凌宋兒忙挪了挪位置,給他騰了被褥出來。他卻顧著那被褥捂著她,“你別動。我不冷。”
還沒來得及回話,便被他連人帶被子一把卷入懷里。“可是方才兩個月?我得什么時候才能做人阿爹?”
凌宋兒在他懷中弱弱,“懷胎十月,你可沒聽人說過的么?心急什么呀?”
聽她這么說著,他手尋著被褥里頭,探上去她小腹,“你說,若早送你回去汗營養胎可好?如今達達爾領著塔勒的親兵出來了。你在汗營,該還有父汗能好生照料。”
她卻是忙在他懷中搖頭,“我且只剩了三年光景,你還要與我分離?我不依,得要日日陪著你身邊才好。”
蒙哥兒無奈笑了笑,直將人捂得更緊了。“也好。你在我眼前,我才好安心。”
次日一早,凌宋兒卻是心口難受得很。屋子里炭火點的重,一股暖意,卻是密不透風,使得她幾分惡心。原也日日里都要晨吐,今日卻越發狠了些。
蒙哥兒還未起身,她卻自己撐著身子坐了起來。蒙哥兒這才醒來,見她捂嘴難受得緊,忙一溜煙起了身。扶著人且幫她順著后背。“可是要吐?”
她只點著頭,“我…”話沒說出口,便被酸水堵住了喉嚨。她忙掀了被褥,坐來床邊尋著鞋子,沖出來屋子,直去了外頭。蒙哥兒本要追出去的,卻想來外頭寒涼,轉身拿了棉襖,方才出去尋她。
見她捂著胸口,人都出了院子,站在小路邊上沖著山下吐著。他心頭緊了緊,直拿著手中棉襖,捂住那副瘦削的身子,拍著她后背,只等她緩了緩神色,方才扶著人往回走。
凌宋兒卻是失了力道,全靠在他身上的。被他扶著躺回床榻上,便就更失了力道,“蒙郎,我…再睡會兒…”
“好。”他答應了聲,便見她沉沉睡了過去。
一覺下去,她只覺昏昏沉沉。除了夢中醒來了幾次,夢境竟然延綿不斷。
不知怎的,她得了人續命。命數三年又三年,且陪著他征南戰北。他答應過了父皇,決不帶兵踏入木南邊境一步,他也做到了。南征僅到了汴京,便往北邊卻討伐去了吉爾吉,俄羅斯。他成了大草原的神話,被人們喊作赫爾真大汗。她卻也沒死,為他生了一兒一女…
她恍恍惚惚,不知這夢境是真是假。想來若是假的,她方才夢中也落了淚,尋得一日時機,方才對夢中的他道,“我也知道,你是想要留住我。可我大概,是不能陪著你了…赫爾真,你是草原上的神。你該要長命百歲。”
再睜眼的時候,卻不見了蒙哥兒。輕鶴湊來她眼前,面色幾分緊張,“公主,你醒啦?你都睡了整整三日了。”<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