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蒙哥兒扶著她手臂,“我知道,你也憂心些,不莫是走失在哪里了,我和那多去找人。”
二人說完,分頭行動。
令公只覺心亂,步子自然走得急,只往宮苑角落里頭去尋。身邊還跟著侍童,在他耳邊直提著醒兒,“令公,方才遇著貴妃三公主,說是要回宮了,您可不去外頭候著一道兒么?”
令公卻是未答話,眼前全是方才晴熙的死狀,若晴熙是被人害的,芷秋跟她一起,不莫便見過兇手樣貌,方才會沒了蹤影。他腦子里晃過些不祥的字眼,殺人滅口,尸骨無存,不見天日,只覺手腳發(fā)寒…
繼續(xù)往宮苑深處尋。各宮各院都翻遍了,沒見得人影,只好往山邊去。鶴慶宮依山而建,靠著山腳樹林,便做了后花園。前院還有人清理打掃,山邊的后花園想來主子們也不會去,太監(jiān)們便也沒做理會。令公沒了別的辦法,才帶著小童,進了樹林。
四下里喊著芷秋的名字,沒得回應(yīng),只好越走越深。再走了幾步,卻忽見地上散落衣物。織錦的布料是宮中的東西,也是芷秋愛穿的素色…他心口難受,拾了起來,尋著地上雜亂之處,繼續(xù)往叢林深處去。卻是見得山腳下一處小洞,洞里竟是閃著火光的。
撩開藤蔓,進來山洞里。借著搖曳火光,見得地上橫躺著一具男尸,角落里芷秋光著肩頭,摟著自己正發(fā)寒。他只三步并作兩步行了過去,心口方才落定,卻見得那人抬眼起來,怔怔望著他,聲音虛弱。“令…令公。”
他握著手中衣物,直將她裹好,一把橫抱了起來,便要往回去。她身子在他懷中發(fā)抖,卻道,“我…還不能去見公主…”
他擰眉望著她,“先隨我回去。”
馬車車隊緩緩從鶴慶宮里出來。太子的座駕行在最前。凌昀親自駕馬,車里晴熙已由得東宮婢女們重新梳妝打扮好,躺在溫軟床褥里,睡得幾分安詳。
貴妃車攆走在后頭,車中母女二人卻是幾分嫌棄,帕子捂著鼻子,“大熱天的,竟是要跟在死人后頭,也不怕生了瘟疫。”
凌婉卻是道,“太子哥哥看來還真是喜歡晴熙的,人都死了,他還親自為她送行回宮。”
“喜歡又怎么樣?這深宮中最不值得的便是喜歡二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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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1章
李銀枝接著道:“你可知, 端妃可不那么喜歡晴熙。太子真要娶她,那也是立了太子妃和側(cè)妃之后才能有的事情。頂多,也就封她個伺候的答應(yīng)罷了。”李銀枝說著, 帕子擦了擦額上細汗, 繼續(xù)捂著鼻子。車里雖是聞不到什么氣味兒, 她卻總打心里頭覺著惡心。
令公的馬車也緩緩前行,里頭芷秋蜷在一角。
方才令公抱著她回了自己小院, 便被太監(jiān)們催著上路, 只好尋了件仆人的衣衫先給她換上,方才扮作他的仆子上了馬車。
見她額上嘴角都是淤青,他心有不忍,想抬手來探探她的傷勢,便又被她躲開。車中無人,令公開口直問, “昨日夜里到底是怎么回事?你為何見不得長公主?”
見她不語,他忖度著該是昨日夜里驚嚇不淺, 只嘆了口氣, “也罷, 等回了和盛宮, 你且好好睡一覺。我們再說。”
芷秋微微點頭, 靠著車墻角, 眼皮便不大聽得使喚,睡了過去。
凌宋兒的車馬卻是走在最后,原本沒尋見芷秋, 她本要下令找到人再走,卻是被蒙哥兒勸了回來。蒙哥兒只小聲說與她聽,“芷秋的找著了,人還在令公那兒。到底出了什么事情,還問不出來。她也不愿回來見你。”
凌宋兒只覺著奇怪,芷秋從小到大跟著她,從來有什么話都是跟她說的。怎的會不愿見她?她本還擔心說要去見見,蒙哥兒只說,人已經(jīng)跟著令公的馬車走了。
凌宋兒無法,這才吩咐著一行隨行,上了馬車,隨著太子的車隊往皇城的方向去了。
車隊行至安義門前,便停了下來。凌宋兒本靠在蒙哥兒肩頭,昏昏欲睡,卻聽得車外,似是有婦人說話。探著車窗出去,卻見是端妃跪在安義門前,正對太子車馬喊著。
“你若不落馬,非要為這婢子駕車入皇城,我這為人母親的,也沒得臉面見皇上了,不莫就在這里了斷了的好。”
原鶴慶宮生的事情,早傳到了宮里。端妃娘娘這般出來攔著,該是父皇那邊也知道了。太子是一國儲君,為一個死得不明不白的婢子趕尸車,于他是有情有義,而于國之大體,定是不和禮數(shù)的。
凌宋兒忙從馬車上下來,蒙哥兒一旁護著。二人才一道上前去。一路穿過令公和貴妃的車攆,卻見得太子坐在馬車上,一動未動。凌宋兒見他們母子正執(zhí)拗。忙上去要扶著端妃起身。
“娘娘,太子也是一片憐惜,你又何必呢?”
端妃卻是恨恨望著太子,“長公主來得正好。他雖我所生,卻也是慧安宮韓皇后養(yǎng)大的,稱得上是你長兄,如今他這事情,已經(jīng)被你父皇也知道了。若真由得他這樣進了宮門,你父皇該怎么看他?朝堂百官又將怎么看他?”
凌昀沒打算下馬,馬上冷冷望著對面端妃,“韓皇后重情義,待人溫厚。不似母妃你,為了自保,可以不顧情義。我自是因為是在慧安宮里養(yǎng)大的,方才要為自己心愛的女人送行。”
“母妃你且起身吧,今日安義門,我定是要護著晴熙過去的。”
端妃被氣得喘急,抬手指著他,“我…便就是小婦人一個…可韓皇后若在,見著你今日不顧國之大體,不惜自己身份矜貴,該也要痛心疾首的。”
太子望著端妃,眼底含淚,卻是沒打算就此下馬。晴熙伴他十載,豆蔻年華兩小無猜。他放不下…
“我當是誰啊?原來是姐姐。”李銀枝也跟著下了馬,“太子殿下對晴熙情深義重,想要護送最后一程,姐姐你為人母親,怎的如此不通兒子的心思?”
凌宋兒聽不得她這般冷言冷語,直起了身來,“真是哪里亂,哪里就有貴妃。貴妃宮里就每個三五家常么?”
一旁蒙哥兒卻直走去了太子馬邊,“還是我來。”
“既為兄弟,由得赫爾真替太子送晴熙姑娘最后一程吧。”
“以免太子和娘娘反目。”
太子再望了一眼親母,又側(cè)眼顧著身后馬車。方才回了蒙哥兒的話,“那只好有勞赫爾真。”說著,這才從馬背上下來,直往端妃身邊走去,將人扶了起來。端妃面露欣慰,這才由得他和凌宋兒一左一右扶著,往安義門里頭去。
蒙哥兒自上了馬,緩緩拉著晴熙的靈車,進了宮去。
凌宋兒自護著太子端妃回了東宮,蒙哥兒才由得蘇蓮心指著路,帶著靈車去了內(nèi)務(wù)府。宮中有人受害,該由得內(nèi)務(wù)府中的人徹查。蒙哥兒方才將晴熙安頓好,凌昀便又跟了過來。送別晴熙最后一程,另,吩咐內(nèi)務(wù)府宣了大理寺的仵作來,立案徹查,為晴熙討要一個明白。
入了夜,凌宋兒在東宮陪著凌昀,見他整日沒怎么進食,連水都沒喝幾口,凌宋兒卻是揪心的。間隙片刻,只尋著蒙哥兒在屋子外等著,忙支著他,去和盛園看看。芷秋也不知怎樣了,令公帶著人回去了,總該有個消息。
回來屋子里,卻見得凌昀手中酒未停,一杯接著一杯。凌宋兒忙去搶了下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