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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來東宮,凌宋兒直拉著他回了客房,脫了一身官服,去了床榻上歇著。問起來芷秋,卻說恩和去了慧安宮,安排著九公主藥浴。凌宋兒只好吩咐著芷秋,先去把蒙哥兒的藥熱了端來。
她坐在床榻邊上,本要去探探他額頭的,卻被他伸手捉了手下來。“無礙,你且先將方才記案上的事情,去跟你長兄說說。好讓他心中也有個底。我自一個人躺會兒。”
凌宋兒擔憂著,便見他將枕頭旁的兩本記案遞來給她。“去吧。”
她這才端著兩本記案從屋子里出來。見得芷秋端著熱好的湯藥回來,她仔細吩咐著,伺候好蒙哥兒吃藥。方才轉身往東宮書苑里去找凌昀了。
凌昀雖是端妃所生的,卻因著當年皇后膝下無子,被接去慧安宮中教養。得來韓皇后仁愛多年,自當著凌宋兒和凌玉如親生妹妹看。昨日聽聞皇后并非病逝,而是遭人毒害的。凌昀同凌宋兒一樣,自是坐不住的。這才連夜擬了文書,好讓凌宋兒和赫爾真去織造部查探。
等來的消息,卻和他所想無異。賀勇是史相門下一元武將。雖不上朝,史相卻也給他求得三品侍衛的官職,好出入便利。
這些年,史相朝中處處和他意見想違,后宮里巴結著貴妃,意圖捧著瑞王上位。原是四年前便已經開始謀劃了。想來年幼時候,韓皇后曾待他如同所出,他只手中拳頭緊握,謀害了皇后的人,他定是不會放過的!
兄妹二人議事完,夜色已然深沉。
芷秋挑著燈籠,護著凌宋兒回去蒙哥兒的客房,聽得一路蛙響,凌宋兒方才放松了幾分心情。可還沒進來屋子,在外便聽得他在里頭的咳嗽聲。她幾分揪心,忙推門進去。卻見得恩和已在房中幫他探脈,這才放心了些。
她尋來榻前繞過恩和坐在他旁邊,卻見得床頭一角帕子上的血色。她直問著,“怎的還會咳血?不是該要好些了么?”
“今日走多了些路。該要好的了。”他說著抿嘴拉著她手來,“你莫憂心。”
恩和卻在一旁嘆氣道,“赫爾真,這可不能不憂心了。”
“再這么下去,定是留著病根了。日后也莫想上場打仗了。”
凌宋兒聽得心驚膽戰,“上回在和盛園你,恩和你不是說沒什么大礙嗎?怎的忽的就要留得病根了?”
恩和忙從榻前后退,顧不得蒙哥兒臉色難看,只對著凌宋兒一拜,“公主,赫爾真舊傷拖得太久,再不好好治是真會留下來病根的。上回該是恩和的錯,該和公主一早道明的。也好有人管管赫爾真。公主還是好生勸著,恩和這就去給赫爾真換個藥方。”
等的恩和出去了,凌宋兒方才狠狠望了他一眼。沒開口和他說話,只將芷秋和落落叫了進來。
“芷秋,你去將東邊客房里的那多喊來。落落留下,我有話要交代。”
芷秋轉身出去,剩得落落一個人,凌宋兒方才吩咐,“今日起到月圓,駙馬不得出這客房半步。你且在他身邊侍奉。藥食都得伺候好了,不可怠慢。如若駙馬病情加重,我便拿你試問。”
落落聽得著緊,忙揖著身子接了命。
那多由得芷秋領了進來,見著蒙哥兒坐在榻上,直問,“赫爾真這是怎么了?”
又見著凌宋兒一連肅穆,他只覺二人怕是吵了架,忙打著哈哈,“公主,你別生氣。赫爾真做錯什么了?你都得大度。”
“……”凌宋兒卻只吩咐,“他身上舊傷還沒好,便到處亂跑。徒讓人不省心。喊你來,只想讓你好好看著他。往后十五日,讓他安心在這屋子里靜養,榻上躺著,屋里坐著,不許出門。你做他的副將,自也該是要為他好的不是?”
那多這才拱手一拜,“這事情交給那多。請公主放心。”
作者有話要說: 最近有點累,每天可能更少一點了。
讓大家久等嘿嘿。
第77章
凌宋兒只將人都支了出去, 方才對床上的人道:“你可都聽到了,本宮命你往后十五日臥榻養病,不得出這間屋子半步。如有違抗, 休之棄之。”
“……”蒙哥兒忙兀自掀了被子, 躺回去床榻上筆直, “公主可是要我這樣?”
凌宋兒這才滿意幾分,扣著被褥再捂了捂好他的身子。隨后便又起了身, 折好了被角。“她們該去端藥粥了, 早前聽孫嬤嬤說,今年入夏的時候,腌了好些黃皮子。該是能潤肺清痰的好東西,我使人去慧安宮里取了來。”
“好。”蒙哥兒合了眼,只淡淡,“多謝公主。”
“公主去忙吧, 我且在這兒謹尊公主懿旨。”
“……”凌宋兒捂嘴忍著笑,方才從屋子里出來。芷秋外頭候著, 凌宋兒只吩咐了去慧安宮拿腌黃皮的活計。這邊又轉頭, 尋去了小廚房。
見得恩和還在廚房里忙著煎藥, 凌宋兒只自己找了張小柴火凳子, 坐了下來。恩和見得她來, 忙放下手中活計, 過來拜了一拜,“公主來了?”
凌宋兒點頭,卻指了指炭火上的藥罐子, “你且接著忙,我就來問問,他這身子,還需怎么養著才能無恙。”
恩和手中蒲扇未停,“該好生躺著,不用武不動氣,骨頭湯日日里一碗,再加上我給赫爾真熬的湯藥。最好,還要夜夜睡前用暖石熱敷傷口。不出一月,自然該要行動自如。往后,還得注意,只得需著大半年才算是好全的。”
凌宋兒聽著,一一在心里記下了。“多謝恩和。我便讓落落安排他的膳食,恩和若有膳食方子,交代給落落便是。慧安宮里還有李嬤嬤,早前伺候在母后身邊的,熱敷療養,便交給年長些的嬤嬤吧。辦事穩當,我也好放心。”
恩和笑著,“公主安排得妥當。”
凌宋兒說著,舒了一口長氣,方才接著問起來,“恩和你通曉醫術藥理,不知,可也通曉些用毒的本事?”
恩和方才手中還緩緩搖著的蒲扇,忽的停了下來。“公主…想要用毒?”
見恩和臉上幾分驚訝,凌宋兒忙著緩了緩口氣,“倒也不算。”隨即卻又轉了話鋒。“今日小妹泡藥浴,可還好?”
“我隨駙馬出宮辦事,倒是勞煩了恩和照顧她。”
“她可有不愿吃藥看病?”
恩和握著手中蒲扇,彎腰對凌宋兒一拜,“小公主聽話。這個年歲實在討人喜愛。泡藥浴的時候,也乖乖巧巧,不哭不鬧。公主該要放心的。”
“那就好。”凌宋兒點了點頭,抿嘴笑著,“她本是幼時被我和母后寵壞的性子。如今這般聽話,該都是這身子上的苦難給磨的。”
“恩和你可知道,我們皇家子女,一出娘胎便沒了退路。我太子哥哥如此,我們慧安宮姐妹也是如此。深宮之中,若沒有父皇寵愛,便是一條死路。好在母后心性受得父皇喜愛,庇護我們姊妹四人多年。她卻因著這份寵愛,便要受人嫉恨被害。我只是替她不平。”
恩和聽得出來凌宋兒話中意思。蒲扇繼續煽著火苗,藥湯已然煮開了,水從蓋子里溢出,直灑在火苗上,滋啦直響。
“公主…可是想要以其人之道還治其人之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