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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這樣的情分,一來不能長久,二來不能對等。定是沒得好結果,不過露水一場罷了。
想來沒了幾分胃口,飯菜潦草吃了幾口。便放下了碗筷,兀自倒去了床上作午睡。
一覺醒來,日頭快要落山,蒙哥兒卻還不見得回來。凌宋兒起了身,想來這幾日忙著照顧蒙哥兒,卻是還沒去看過莫日根的。那日雨中他那般拼死護著她的帳子,到底該要去謝過人家才對。
方才出來院子門口,才見的芷秋端著雞湯,正往糧草部落腳的院落去。凌宋兒正巧拉著她一道兒,“可是去送雞湯的,我和你一起去!”
蒙哥兒今日騎馬在黑水河上下游逛了一圈,慰問兵士,以震軍心。和博金河一道兒回來城中,方才急著往府宅里趕。她若整日在榻上歇著,該是要乏悶了。他該早些回來陪著的。
方才回了屋子,才發現屋子里無人。床榻撲得整齊,該是起身許久了。他重壓下一口氣,她怎的這般不聽安排。他只好出來詢問了守在門口的士卒,“夫人去了哪里?”
守著門口士卒倒也是清清明明,“夫人方才拉著芷秋,說是一道兒去糧草部探望受傷的什長。”
“莫日根?”他忽的著緊幾分。
士卒答話:“對,莫日根!”
博金河一旁笑著,“你這夫人到底是重情重義的。莫日根那日拼死護著她,身上敞了好幾道口子。該還病重著。她去看看到也是應該。”
“應該?”他側眼望著博金河,“我也好些鞭傷,怎的不見她親自給我上藥?”
“……”博金河瞬間無話。一旁士卒差些嗤笑出聲。
見他急著往糧草部住的院子里去,博金河只好跟了上去,“你這是做什么?總不是要去跟她算賬的?人身子還沒好,你可悠著點。”
蒙哥兒卻是忽的頓足,“我…”
話難出口,只咬牙吞了回去。急著往糧草部的院子里去了。
方才走來院子門口,便見得一行士卒們圍著一圈在屋子外頭。屋子里自是那莫日根,還有他那好夫人,正給人家送雞湯。
蒙哥兒擰著眉,直往人群中走了過去。糧草部士卒們見得是赫爾真來,忙一一退去一旁。
凌宋兒坐在床榻邊上,看著莫日根喝雞湯,正細聲囑咐,“你可先將身子養好了,不日我們便和西夏言和,仗打完了,回到大蒙,見到你母親,我也好有個交代…”
士卒們一半聽得動人,一半見著了一旁赫爾真。紛紛緘口拉扯著衣袖。
對面莫日根都已然看到蒙哥兒,忙放了雞湯要起身作禮,卻是被凌宋兒扶了回去,“傷還沒好,你亂動做什么呢?”
莫日根這才淡淡,指了指凌宋兒身后,“公主,赫爾真來了。”
凌宋兒這才恍然醒悟,回身一看,那人兇神惡煞般杵在她身后,目光定定在端著雞湯的莫日根身上。芷秋只覺著事情不對,忙上來勸了一句,“赫爾真,雞湯是我特地幫莫日根煮的。也是顧著他那日在山谷,保護公主受了傷…”
“我知道!”他聲音沉沉,打斷了芷秋的話。
這才拉著凌宋兒手臂,讓她站來自己身后。他自己卻坐來她方才的位置上,忽的對對面莫日根和顏悅色道:“我之前有傷在身,到底是疏忽了。那日你護主有功,明明該要封賞卻一直欠著。也不怪公主會記掛。這樣,你這什長當了多久了?”
莫日根忙將手里雞湯遞去給一旁士卒,想要起身,才好回話。卻被蒙哥兒扶了回去。“就坐著和我說話,無妨。”
“什長…做了三年…”莫日根無奈一笑,“說來慚愧,是莫日根無才。”
“誒!”蒙哥兒卻擺了擺手,“我看你是有勇之人。三年確是埋沒了。不若從現在起,做糧草部軍長。好即日和我匯報糧草部軍情。”
在場都是莫日根這三年來親信,紛紛替他高興,有人按奈不住,直道,“赫爾真英明!”
“我看莫日根平日盡責得很,可比那阿爾斯好多了。”
“該是莫日根應得的。日后可全仰仗著他了!”
蒙哥兒聽得一旁聲響,只笑了笑,望著莫日根,“你可接這軍長一職?”
莫日根這才強撐著,掀開來被褥,挪到地上,單膝跪著對蒙哥兒一拜,“赫爾真就算不封我軍長,我也誓死為赫爾真拼命的。”
“赫爾真封我軍長,我日后定帶著糧草部眾安答,誓死,不…不夠,死也好,生也好,全部交予赫爾真安排!”
見得莫日根下跪,一旁士卒也跟著單膝落地。蒙哥兒忙從座上立起,將眾人扶著起來,“都是我大蒙的好男兒。不莫再行此大禮。你還有傷在身,該多休息。”
莫日根這才由得一旁士卒扶著起身,重新坐回去床榻上。
芷秋見得屋子里這般熱血景象,依稀被感動出來了淚花。只抹著眼角,悄聲湊來凌宋兒耳邊,“赫爾真這可幫公主你盡了人情了,日后該也不用讓芷秋來送雞湯了!”
凌宋兒卻是撅了噘嘴,小聲道:“他這般伎倆收買人心,你也信。”
蒙哥兒聽得身后耳語,起了身,對莫日根道,“好了,你也該要好好休息,這雞湯別忘了喝,乃是公主一番心意!”
雞湯被一旁士卒重新端來到莫日根手上,莫日根舀著兩口當著赫爾真面兒吞到肚子里。
蒙哥兒方才來扶著凌宋兒,對眾人語別,“她這陣子為了我的傷勢太過操勞,身子不好,便先回了。你們好好照顧著莫日根。”
這話說給床上的人聽,再清楚不過。莫日根無奈笑了笑,他對凌宋兒豈敢非分?不莫是拿人錢財與人消災,如若真有,確是真有幾分憐憫之情,卻也從不敢逾矩。那日拼了條命守護帳前,自是因為他赫爾真的軍令。赫爾真是他們一干兵士們心中托付,于他也不例外,赫爾真若有令,別說是他的命,就算是從地獄里重新爬上來的魂都是他的!
凌宋兒卻是被蒙哥兒從院子里拽了出來,芷秋和博金河跟在后頭,都怯怯不敢靠近。
凌宋兒方才手臂被他捏著疼,現在手腕被他掐著疼,走出來沒得別人了,方才好反抗著掙脫開來。“你收買完人心,又拉著我急著回去,是想做什么呀…”
蒙哥兒只將她一把逼入墻里,“我不收買人心,你還要給他做多少次雞湯?探多少次病?不莫日久生情?”
“……”凌宋兒擰眉望著他,“誰要日久生情?你想的什么呢?”
“不然你日日里惦記著,今日還親自去探病,煮了雞湯,還囑咐著照顧老母?我不知你想做什么!”
“我才不知你想做什么!”她幾分憤憤,想推開他卻不及力道,無果。“你放開我。”
“不放。”他只定定。<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