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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說完,見他面色怔怔望著她,問道,“可好?亦或是,還有什么破綻?”
他哼笑了聲,抬手捂被,“娶妻如此,有些省心…”說著將她拉著回來被子里,“睡吧…”
連著兩日在山谷營地修整。蒙哥兒傷勢好轉了不少,血止了,卻依舊不能太大動作。
山谷中野菜生靈,黑水河上游河水清澈,魚游不少。那多獵得了好些來,凌宋兒拉著芷秋一道兒做了給他補身。
訊兵日日打探來消息,只道黑水城中兩派分化。援兵首領李執已然帶著大軍退守韓羅海關口去了。而山鬼令公卻固執留守黑水城。城中人不敢喝河水,只三口水井,養不活萬余兵士和百姓,全城的人,都只盼著天要下雨。
待得第二日傍晚,山谷驚雷又起。蒙哥兒讓博金河帶弓箭手南下,只待山雨一來,支援哲言,水淹城門。又讓那多,帶防御和重騎兩部阻斷韓羅海援兵。
山谷中,只剩蒙哥兒一支親兵,和糧草部等軍中雜役。
臨著晚飯,凌宋兒做了魚湯,給他送來帳子里。“養傷口的,快吃了。”
蒙哥兒胃口已然大好,吃肉喝湯,碗現了底,才交還了給她。芷秋又送來湯藥,凌宋兒候著他喝完。方才扶著他出來走走。
山谷望去河道下游,星星點點燈火,全是大蒙軍士。
空氣潮濕悶熱,山谷卻忽的起了風。豆子大的雨點,一顆顆砸在臉上,直叫人疼…
蒙哥兒這才捂了捂她肩頭,嘆道,“回去帳子吧,莫要淋病了。”
留守兵士們也紛紛尋著地方躲雨。大雨終是瓢潑而至,地上篝火全部被澆滅,唯剩了蒙哥兒帳中燈火。
帳子里,凌宋兒拿來玉枕,取出龜碟兒卜卦。算了一遍,卻忽的擰眉。覺著不對,又算了一遍。還是一樣。
蒙哥兒只見她神色凝重,問著,“卦象可是不祥?”
她抬眼,望著他,緩緩吐出兩個字來:“大兇…”
話剛落,外頭傳來喊聲。有兵士們慘叫,也有劍響鞭鳴。
“鬼…”
“是…是山鬼令公!”
作者有話要說: 10個紅包~
第64章
蒙哥兒嗅到戰爭的味道, 動作利落起了身,一把持起旁邊的盔甲,飛快給自己穿好。凌宋兒卻是幾分慌亂, “你…你做什么?”
“護好你自己!”他說著又從帳邊拿起長刀, 臨出門了, 回身來交代,“你別出帳子。”話未完, 腰身便被她從后頭一把抱住, “你也不能出去。你身上還有傷的,那山鬼令公定是孤注一擲了,打算釜底抽薪,殺來腹地,分明就是沖著你來的。”
他狠了狠心,掰著她一雙細手松開, 心口只覺燒疼,“臨陣已經無路可退了。”說完他徑直出了門, 芷秋外頭候著, 被他拉回帳子里。“看好你主子, 不能讓她出來。”又在營帳外大喊了聲“莫日根”的名字。他記得這號什長, 既是能護她一路行軍跟來, 該是細心之人, 懂得孝敬家中老母,亦算得上忠義。
西夏鬼兵殺入營地,蒙人士族多措手不及。莫日根雖在糧草部, 卻也提著佩刀,正殺敵。聽得赫爾真在喊自己名字。忙尋過來帳前,見赫爾真已然一身盔甲,拱手一拜,“赫爾真!西夏人殺來了,該是來尋你的!”
蒙哥兒卻僅簡單幾個字,“公主今日安危交予你了。”
“什…什么?”莫日根卻是一臉遲疑,偷望了蒙哥兒一眼,他太高,帳子中火光照不全他臉,只陷入一片陰影之中。卻毅然篤定。莫日根聽他未再解釋,只抱拳一拜,“莫日根聽命。”
蒙哥兒這才持刀走開,大雨中,尋著親兵和西夏人廝殺的戰場而去。
凌宋兒帳中被芷秋拉著,見得他影子遠走。埋沒入刀槍之聲里,忽的心口碎碎,腳步不穩只落座回來地上。幾個西夏鬼兵念著赫爾真該在帳子里,殺了過來。莫日根卻喊來幾個將士,將帳子團團圍住,“保護公主。”
西夏鬼兵一時間攻不破帳子,卻聽得一旁雨中鐵鞭脆響。
他們的令公似正在與人打斗。定睛看了,才見得交戰之人八尺有余,手持一把長刀,一身戎裝奕奕。該是赫爾真了。
凌宋兒也聽聞那把長刀的聲響,她竟是認得幾分。混在雨里,聲聲沉沉透著他身上的力氣,她有感,只覺那道傷口在她身上刺痛裂開…捂著胸口咳嗽起來。
芷秋一旁拍著她后背,“公主怎的了?該是著涼?”
她卻咬著牙沒說話的,只淡淡“噓”了一聲,繼續仔細聽著帳子外頭的刀聲…
西夏鬼兵再次朝著帳子攻了過來,為首的人喊著,“令公在和赫爾真決斗,帳子里定是他女人。我們捉了人來好助令公一臂之力!”
莫日根聽得,亦喊著身邊親兵。“赫爾真在替我們拼命!我們定讓他無后顧之憂!”他也不知道自己,小小一個糧草什長,今日哪里來的這般勇氣。只揮起刀來,帶著人往那西夏鬼兵砍了過去。刀光劍影,他身上盔甲薄,壓根不作擋,淌血了咬牙喊著,不喊疼,只喊“殺!”
雨終是落得小了些,交戰數十招下來,蒙哥兒已然吃了不少鞭子。好在盔甲做擋,吃疼卻不吃傷。正是接了一鞭,卻被令公一掌打在他胸前。他舊傷未愈,捂著胸口退了幾步,喉嚨里泛著血絲上來,生生咽了下去。
他重重喘息,只望著對面銀絲面具,手中長刀一橫,終是下了殺心。
博金河方才行軍至一半,聽得上游起了動靜,頓覺不對,忙讓弓箭部軍長繼續帶兵前行,他自己則領著三千人馬尋回來營地。
穿梭小樹林,卻見阿爾斯氣喘吁吁,和兩個親信踉踉蹌蹌跑來。博金河直將人攔了下來,“你們怎么在此?赫爾真呢?”
阿爾斯方才做了逃兵,此下看到親舅,心中怯怯,眼珠子滴溜溜一轉,忙指著身后:“赫爾真…西夏那個山鬼令公帶著人殺過來了!赫爾真和公主都還在營地里!我…我是來給阿舅你報信的!”
博金河擰眉一喝,“都跟我殺回去救人!”
說完又看著地上阿爾斯,“這人當了逃兵,收押起來。等赫爾真發落!”
阿爾斯連連求饒,“阿舅,我的親舅,我不是逃兵啊!我只是來報信!”
博金河無暇再顧及他,只帶著兵士們往營地里沖了回去。
令公鐵鞭柔中有剛,力道卻在遠端。蒙哥兒方才跟他持著距離,吃他鞭子力道試探招數虛實,已然發現,該要近戰!由得長鞭揮在身上兩道,他只貼近身去,一刀刀揮向令公要害。
博金河趕來,見得帳子周圍兩方兵士廝打,忙撲著兵力幫手。他兀自尋來帳子里,卻只見得凌宋兒落坐在地上,芷秋護在一旁,忙蹲下身來問著,“公主可還好?赫爾真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