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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9章 阿修羅(20個紅包)
見芷秋被掀倒在地上, 凌宋兒忙蹲下身去扶人。卻見達達爾面紅耳赤亦是蹲下身來,“公主,不管你如何看我, 我對公主仍是癡心一片。”
“只待翎羽之夜, 公主定會知道達達爾對你的真心。”
凌宋兒忽覺得幾分可怕, 扶著芷秋起身,忙回了禮節, “今日不打擾大王子了。”說完, 便拉著芷秋往帳子里去。
達達爾只看著她背影遠去,站起身來,吩咐身后查干,“跟緊。”
凌宋兒扶著芷秋進來了帳子,推攘著她去了案邊坐下,扯著她裙裾, 左看看右瞧瞧:“可有傷到哪里?”
芷秋搖了搖頭,“該讓芷秋照顧公主, 怎的反倒讓公主擔心起芷秋來。芷秋有罪。”說罷, 抬手去端桌上小炭暖著的熱水。方才出門前, 金駿眉泡過一遍, 芷秋再給她續上了, 才接著道:“大王子的狠厲, 還是今日才見到了。芷秋早前算是看錯了人。”
凌宋兒端著茶碗小嘆了聲氣,“識人于微,看清一個人, 自是需要些時日的。”
“可公主怎么辦?”芷秋說著望著帳子外頭一角,“那老巫婆日日守著你,這日子還怎么過?”
凌宋兒也望著帳外,淡淡抿了口茶,“當怎么過,還怎么過。”
“今日三卦的牌子,你去掛在帳外。別耽誤了我的生意。”
下午午睡醒來,方才來了第一個客人。
是汗營西邊住著的塔娜,少女一身奶香,帶著一籃子奶糕送來帳子里。“公主,母親染病,我來求問她平安。”
凌宋兒拿出龜碟兒卜卦,紙上寫下卦數。解了卦,安撫著塔娜好生照顧母親。卻見她遞上來張軟紙。
凌宋兒幾分不解,才聽得塔娜小聲說,“博金河昨夜里扣門,讓我今日請卦帶來給公主的。”她忙拆開來看,只見得紙上畫著一只酣睡懶貓,一旁還倒著個酒壇。
“……”這才恍然,博金河背后,該是蒙哥兒。昨日畫了個龜龜兒給他,他今日這是笑話她是只醉貓?不自覺笑出聲來,又索性抬手,起了新紙,畫好幾筆,賽回給了塔娜,“你幫我給回赫爾真吧。”
塔娜笑著點頭,指了指案下那一籃子奶糕,“晌午剛剛出爐的,公主嘗嘗大蒙的小吃。”
凌宋兒道了謝,讓芷秋送了人出去。
蒙哥兒早出練兵,送走了博金河去神山,下午才回到自己帳子里。便見得塔娜送信回來。攤開看了看,只見畫中一個木箱,箱子上一把長劍。
他念念有詞,“箱劍…想見…”嘴角勾起來一抹笑意,回到帳中寫寫畫畫,出來帳子又將一張新紙交給塔娜。
凌宋兒帳中等了三盞茶的功夫,才迎來第二個卦客。來人是東邊牧場里割草的小奴吉日格勒。看完卦象,吉日格勒遞上來那張軟紙。“赫爾真讓塔娜交給吉日格勒,吉日格勒再送來給公主的!”
凌宋兒方才打開紙張,見得紙上一個木箱,木箱上一條錦鯉。
“箱鯉…”臉上忽的燒得火辣,抿嘴垂眸,收好紙張,又重寫了一張,只“歡喜”兩字,才遞還給吉日格勒又道了謝。
送走吉日格勒,帳子外忽的起了動靜。芷秋從帳外回來,凌宋兒也起身,正往外探探,“怎的這么熱鬧?可是有喜事?”
芷秋卻扶著她往回走,“公主,就是瞎熱鬧,也沒什么事情。”
凌宋兒望著這丫頭,卻是看出來幾分貓膩,“欲蓋彌彰。”說著,兀自掀開帳簾,出去外頭看了看。
只見得小道兒兩旁漢民們紛紛出了帳子,男子們笑臉盈盈,婦人們交頭接耳。
“這赤嶺舞姬果真好看,平日藏在大汗那里,怎的今日放了出來?”
“都是些妖艷媚人的,赤嶺人帶她們來汗營,就沒安什么好心。”
“看來是大汗不要了,也不知現在是要送給誰了?”
凌宋兒認出來打頭那人,正是少布帶來的舞姬薩日朗。薩日朗今日一身胡人紅衣,腰身纖細,走過之處,濃香四溢。嘴角一抹笑意,三分驕傲,七分得意。
查干見得凌宋兒出來,帳子邊上站起身來,湊來凌宋兒身邊,貼順著她耳垂念著:“公主可知道這薩日朗,大汗賜給誰了?”
查干一身酒氣,滿身黑灰色布匹擰成的布條纏繞在身上,又臟又臭,凌宋兒忙往旁邊躲了躲,卻忽的覺得她這么說,定不是什么好事,“大汗賜予誰,定有大汗的用意。宋兒也不好擅自揣度。”
查干仰頭喝了口酒,大笑道,“賜給你那情哥哥了…”
芷秋忙來接了話,“大汗賜了,赫爾真也不定會收的。公主可別亂想。”
凌宋兒卻是掃了幾分興致,兀自轉身掀開簾帳,正要進去。卻聽得身后有人喊她。
牧仁手中持著書簡,穿過人群而來,到了面前對著她一拜,“公主,我和烏蘭三日后大婚,公主定要來。我和烏蘭的事情,多虧了公主成全。又前前后后幫我們了去災禍,牧仁感恩不已,烏蘭也說要當面拜謝。”
凌宋兒這才接過來請柬,交給芷秋收好,“真替你們開心,我會去的。”
回來帳子,等得人群散了,才來了第三個卦客。待凌宋兒說完卦象,才又遞給她一張紙來。凌宋兒攤開來看了看,是“安樂”二字。心中絲絲兒甜意一閃而過,卻想來今日他該收了薩日朗,便也沒高興太久。信她沒回,便將卦客支了出去。
連著三日,外頭查干守著,凌宋兒便懶得出門,只在自己帳子里給人看著卦象。隔三差五卦客來,還帶著蒙哥兒的筆書。凌宋兒一一接下了,放在案臺下的小格子里,沒做理會。
這日一早,牧仁來了帳子前,“夜里篝火婚宴,公主可得記得來。”
凌宋兒想來那人提過,“可是該有烤全羊吃的?”
牧仁點頭,“可不止烤全羊。奶酪,奶糕,醬汁肥牛。商道上新來的蔬果,公主該都喜歡。”
凌宋兒笑著答應,送走牧仁,才吩咐了芷秋,一會兒將準備好的雙喜繡圖帶去給他們,圖個喜氣。
入了夜,汗營燈火闌珊,絲絲微風從草原上來,不覺得冷,徒覺得暢快。
凌宋兒帶著芷秋捧著繡圖走在前頭,后頭吊著摟著酒囊的查干。聽得她在后頭碎碎念叨。
“老婆子去討酒喝,喝醉了夢中去見長生天。”
凌宋兒只覺被人盯著難受,拉著芷秋加快了些腳步。方才走到晚宴門口,卻被達達爾攔住去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