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座上阿布爾眉間已現愁容,赤嶺這是不依不饒。一旁達達爾自知此事阿布爾汗對自己不滿,低眉不語,小心聽著動靜。
還未等阿布爾汗接話,少布又道,“我也已經相中了個汗營的姑娘。”
阿布爾汗這才問:“不知是誰?”
少布笑著,“我聽聞汗營有個旺夫的姑娘,名字叫烏蘭。人也長得好看。我看就她吧!”
“……”阿布爾不語。一旁三夫人帶著德曼嬤嬤已然有些坐不住了。牧仁前幾日方才去烏蘭家中提了親,眼看婚期就要訂下來了,若烏蘭被指婚去了赤嶺,那牧仁該怎么辦?
“大汗…”三夫人正要開口。卻被阿布爾汗揮手擋了擋,小聲安慰,“我自有分寸。”
阿布爾汗這才笑了起來,“今日是我壽宴,少布該是來喝酒的。左右少布來汗營,我們還要一道去蘇布德圍獵。這通婚之事,我與族中臣子們商量商量再給少布一個說法。可行?”
少布咧著一口黑牙笑著,“阿布爾汗莫不是一個小小女子都不舍得?不過少布可以等,少布是有耐心的。那我們就先圍獵,之后,再說通婚的事情!”
阿布爾汗這才頷首,算是緩兵之計。少布卻將一旁薩日朗往前推了推,“那薩日朗和這兩個舞姬,我便先獻給大汗做壽禮,以表我赤嶺的誠意。”
凌宋兒在座下聽得方才少布點了烏蘭的名諱,卻是幾分懊惱。她本是想幫牧仁和烏蘭有情人終成眷屬,才與德曼嬤嬤說烏蘭旺夫的大話。不想這話傳開,落入赤嶺人的耳朵,便要搶占了烏蘭去。心是好心,若烏蘭真因為“旺夫”這兩字,被赤嶺人娶回去了,那她便是罪魁禍首…
方才還幾分揪心,客營里樂聲繼續響起。凌宋兒見得臣子們紛紛起身,給阿布爾汗獻上壽禮。這才提了提身后的芷秋,等得最后一個臣子從殿上下來,起身領著芷秋上前。對阿布爾一拜。
“宋兒,代我父皇,恭祝大汗福如東海,壽比南山。”
阿布爾見得她換了蒙人裝束,比得之前養得靈動了幾分,欣慰之余,連連抬手,“公主多禮了。見公主身子該好些了,本汗也算是放心。”
凌宋兒一揖,讓芷秋將那副山河圖獻上。由得兩個仆子在殿前展開。在座臣子已然瞠目,繡圖上草原景色盡收眼底,山脈延綿不盡,又有牛羊依偎草間,一派欣欣向榮之勢。
凌宋兒這才抬頭望著阿布爾汗,笑著道。“宋兒這些日子在帳中養病,聽聞大汗壽宴在即,便和芷秋一道,為大汗繡了這幅這山河圖。今日好獻給大汗做壽禮的。”
阿布爾起了身,從座上下來,細細打量著繡圖,驚嘆不已。抬手撫在圖中繡線上,針法綿密技巧渾然天工。“今日真是有幸,能見得木南繡工手藝。實在是精湛。想來近年戰亂連連,絲綢已是難買。不想公主竟能將刺繡工藝帶來我大蒙,實在是我大蒙之福。真該讓族中女子多來和公主討教。這樣的好東西,可該讓她們都看看!”
阿布爾汗說著四處看了看,指了指他座后的屏風。“這山河圖氣勢磅礴,日后便掛在這客營里。好讓那些外族拜訪之時,都知道知道我汗營的山河氣概!”
阿布爾說罷,讓仆子將圖收好,才將凌宋兒扶了扶,“公主可真是我大蒙珍寶。日后,本汗定將好好愛護。”
凌宋兒垂眸謝了阿布爾汗的話。才由得芷秋扶著,回去了自己座上。
達達爾卻是后腳起身,兩個仆子端著重重一卷賀禮,走去殿前,當眾打開。阿布爾方才走上座,才看到眼前同是一副山河圖。只不過是用羊毛編織而成的地毯。工藝雖不及方才刺繡精湛,可亦是大氣磅礴之作。
四下臣子小聲議論。
“這大王子的賀禮,竟是和木南公主一對兒?”
“約莫著是商量好的。這三王子年歲還小,怕是不成了。”
“人家木南嫁的是嫡長女,大汗是該配給她嫡長子,才不好壞了木南的禮數。”
“說是公主還要選,怕是已然定下來了…”
凌宋兒卻是不知道,達達爾何時備了同樣的賀禮。想來他那日來帳子里看相,見過繡架上的山河圖的…不莫那時候已經猜到了繡圖是給阿布爾汗祝壽的…
想來本也沒什么好懊悔的,卻不經意看了看對面的人。博金河在跟他說著話,他卻只低著眉宇,望著手中酒碗。
阿布爾汗夸贊著達達爾的壽禮,一并又帶上了凌宋兒,“看來本汗的兒女都想到一處去了。也好,這羊毛編毯,到時候也鋪在客營里,和這山河繡圖呼應。”
因著赤嶺通婚一事,達達爾幾日來見父親,都沒得好臉色回來。今日終算是得了贊賞,眉間喜悅,對著阿布爾汗一拜,謝過父汗夸贊。才回去了自己座上。又看了看凌宋兒,見得她目光流連在赫爾真那邊,不覺擰眉。
蒙哥兒這才起身。賀禮早備好了,讓人抬上大殿。
“父汗,赫爾真讓人去漠北商道進了些好酒。給父汗做生辰禮。”
說著,那多帶著一干士族,搬著二十余酒壇子上了殿前。那多手中一壇酒直捧去了殿上,“大汗,喝酒!”
阿布爾汗大笑著起了身,從那多手中接過酒壇。“好!我們父子許久沒有暢飲過了。”
蒙哥兒兀自掀開酒缸布塞,“赫爾真代軍中兄弟,敬父汗。愿父汗與長生天同壽。”
父子二人喝酒,那二十余壇美酒已然被仆子送來了臣子們的坐席。凌宋兒這邊也得來一壇,由得仆子倒好酒,便和烏云琪打趣著嘗了一口。可和上回在黃沙塔吃的酒不同,今日這酒嗆著喉嚨,辣得很。
見得臣子們紛紛起來,跟著赫爾真和大汗一同吃酒。凌宋兒也只好拉著烏云琪陪著。
片刻,蒙哥兒手中酒壇現了底,阿布爾汗也暢快喝干。兩人齊齊大笑,將酒壇扔給一旁仆子。阿布爾汗才道,“這回你定北城一役有功,該有賞賜。你要什么,只管和我說。”
凌宋兒本還有些盼著,他若想,該是有機會的。卻只見他抱拳半膝跪地,“赫爾真愿為父汗征討西夏。待得勝而歸,再問父汗討賞!”
方才三碗烈酒下肚,臣子們臉上泛起來酒暈,聽聞赫爾真如此壯語,上了頭的站起身來激昂喊話。
“赫爾真,是我們的勇士!”
“為大蒙而戰!”
凌宋兒卻只覺耳邊似有雷聲轟鳴,蒙哥兒說要爭討西夏之后的話,已然隔了一層墻圍似的聽不大清楚。他若要遠征,留得她一人在大蒙汗營,可是要她和達達爾常伴?那她便該行將就木,等著三年命數之期便罷。
冷著笑了聲自己,凌宋兒尋著桌上那碗烈酒,喝干了。又喚來一旁仆子,再補上一碗。
幾碗烈酒下肚,待得赫爾真一席豪言壯語帶著臣子們熱鬧完。凌宋兒才覺得頭重腳輕起來。她該還得顧著儀態,才兀自起身,對阿布爾汗一拜,“大汗…宋兒吃多了些酒,不想赫爾真的酒這么烈…”
“怕是不能陪大汗用食了,明日圍獵,宋兒再好好陪大汗。”
方才說完,腳步踉蹌,還是烏云琪起身扶住了她。
阿布爾汗連連關懷,“趕緊回營帳歇息。這大蒙的酒都是這么烈,公主怕是喝得急了。”<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