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巴雅爾侃侃而談,問的都是定北城一戰的事情。聽得出來話語里對赫爾真的欽佩。凌宋兒卻是覺著坐席什么地方不對,蒙哥兒雖是靠著上座最近,可卻沒落在在主人位置上。阿布爾雖說三個兒子都是緊要,看來也不過是皮面兒話,這親疏一看便知了。
有一搭沒一搭答著巴雅爾的話,凌宋兒才拿著匕首切了兩塊羊肉下來,吃著。余光掃著旁邊的位置,那人也是吃肉喝酒,話甚少。
有仆子給博金河添酒,完了又湊來蒙哥兒身邊,往他杯里倒著。那仆子卻又拿著他手旁匕首,去割肉放到他碟子里。
凌宋兒方才覺著晃了眼,這仆子竟是幾分眼熟,原是金山鎮收回來的茵茵丫頭。倒是好,留著身邊伺候他。目光不覺留在他的案臺上,才見得那人也看了過來。眼神交匯一瞬,那人低眸下去,對一旁茵茵擺了擺手,“你伺候博金河就行,不用管我。”
凌宋兒這才收回來目光,又飲了一小杯,便是咳嗽了起來。芷秋忙在后頭給她順著后背,小聲提醒著,“公主,少喝些。昨日夜里還發熱,這得又傷了身子。”
蒙哥兒耳尖,手中酒杯頓在空中。一旁巴雅爾卻是起身了,對阿布爾汗一拜。“父汗,公主昨日深夜才到的汗營,夜里一宿沒睡幫著母親順產。該是累病了,不如巴雅爾先送公主回去歇息。”
“……”凌宋兒也只得跟著一道兒起了身,捂著胸口止了咳嗽,“宋兒卻是有些累了。”
阿布爾汗這才應允了,“那公主便早些回去休息吧,讓烏云琪再去給公主看看。身子要緊。”
凌宋兒拜別阿布爾汗,巴雅爾卻是先去了臺下引路。蒙哥兒微微側眸,看著她從臺上下來,跟著巴雅爾身后出去了。人沒動,捏著酒盞的手指卻泛了白。
一路被巴雅爾送回自己的營帳,凌宋兒又是道謝又是禮別,進來帳子,被芷秋扶著坐回去塌前歇著,便聽那丫頭碎碎念叨了起來。
“這下可好,大王子和三王子都送了信物,蒙哥兒怎的一點兒反應也沒有?這讓公主還怎么選?”
“公主明明還病著,那人也沒來看過。自從來了汗營,就跟陌路人似的,真是沒心肝。早知芷秋幫著他作甚?還不如多看看三王子,知道疼惜公主得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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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4章 阿修羅
凌宋兒又咳嗽了兩聲,才起了身,“寬衣吧,我累得很。”到底是病中的身子,方才宴席上折騰了半天,又鼓著小脾氣喝了酒,眼下有些昏昏沉沉。
“公主身子要緊,別理那人。”芷秋說著,才忙來幫她取了金步搖,又解了錦袍和層層紗衣,剩得一件單薄的白色內服,扶著她躺回去了塌上。
帳子外頭鈴鐺響了起來,芷秋幾分欣喜,凌宋兒盼了一盼,才聽得女子的聲音,“烏云琪來給公主送藥了。”
芷秋噘嘴,“該來的不來。”才去迎了烏云琪進來。
凌宋兒卻是側躺在塌上,到底累了,歇著舒服了些。見得烏云琪換了一身白色衣衫,發間絲繩也全是新色。這女子第一眼看不是驚鴻,可越看越是耐看,還有福氣綿長之相。等著烏云琪端著藥湯過來,她才撐起來身子,一口喝干了藥,便拉著人家問起來些事情。
“初來汗營,有些事情還不太清楚,烏云琪你能不能教教我?”
烏云琪卻是笑了笑,扶著她躺了回去,“方才烏云琪在大汗客營外都聽到了,公主可同時接了大王子和三王子的信物,大家都在猜公主要選誰?”
“還有人開起來了賭局,公主你莫見外,大家都是樂一樂。”
“……”凌宋兒頓了頓,“我們木南贈禮也常有,可卻沒有一贈便是信物的說法。我家是皇家,收禮也都是父皇收了,才賞賜給我們的。”
烏云琪道,“男子送給你別的到無妨。若是戒指和匕首,便是想要娶你的意思。”
“……我是真的不知道。”忽的想起來方才阿布爾汗那席話,還好是給她留了退路的,“不過,阿布爾汗也允了我,等定了親事,再退了信物也成。”
“那八成另外一位王子不會收了。”烏云琪嘆氣,“不過也無妨,就當是送公主的見面禮。”
烏云琪卻是問道,“公主和赫爾真一道兒回來,怎的大王子和三王子信物到了,赫爾真卻沒得反應?”
“……”凌宋兒說來心中還有些不爽,臉上卻是玩笑著,“大概是處著久了,知道了我的真脾性。扔給他大哥或三弟便算是一身輕松。”
烏云琪捂著嘴,“公主說笑,赫爾真確不是愛說話的人。不過,赫爾真篤定的事情,也一向穩妥。”話完,方才收好藥湯碗,“公主早些休息,烏云琪明日再來給公主請脈。”
“嗯…”凌宋兒見她要走,卻忽的想起來什么,“對了烏云琪,我見過可敦,也算是認得了三夫人。怎的不見赫爾真的母親?”
烏云琪頓住腳步,“二夫人,早亡了。”
“原是這樣…”凌宋兒方才想起來他昨日的骨鈴,不莫也是亡母遺物。
“不過,二夫人也不是赫爾真的親生母親。”烏云琪接著解釋,“二夫人是赫爾真姨母,赫爾真十歲那年投奔姨母來了汗營,才被阿布爾汗收做養子的。”
凌宋兒這才恍然:“不怪得今日會宴,他還坐在巴雅爾下座。”
烏云琪點了點頭,臉上的笑容收了些。“汗營每年都有新人來,舊人走,阿布爾雖是一視同仁的,但可敦不一樣,可敦喜歡內族人。坐席也該是可敦的意思,分著內外擺的。”
“那我也是外族人。可敦該也不喜歡我。”凌宋兒說來卻是意外輕松了幾分。
烏云琪:“公主和親而來,自是不一樣。可敦還得顧著大汗的面子。”
等芷秋送走了烏云琪,凌宋兒才睡下,這夜終是睡得沉了,天亮醒來才覺著身子也輕松了些。方才洗漱好,芷秋卻從外頭將博金河引了進來。
博金河又是帶著兩個仆子,端著一壺牛奶送來,“公主,赫爾真交待,早晚都給你帳子里送鮮奶。”
凌宋兒想來那人昨日宴席時候的模樣,對著博金河便也沒什么好臉色。“我也不愛喝,昨日送來的都酸了,倒了。日后,都別送了。”
“這…”博金河還想再說什么,被一旁芷秋使著眼色。這才再是一拜,“公主先享著,博金河這便將話帶去給赫爾真。”
待得人出去,芷秋才忙倒了一碗熱乎牛奶,端來她面前,“主兒,蒙人生得威猛多是吃奶養的。前陣子落難,主兒都瘦了好些了,自然要補一補的。”
凌宋兒聽得勸,氣歸氣,可身子是自己的。才好從芷秋手里接過來,細細喝下了。
趁著天兒好,晌午凌宋兒出來帳子,在大營里逛了逛。營地聚集了百余的包營,又臨著一汪湖水。在草原上,該算的上是姣好的住處了。
方才帶著芷秋在湖邊走了一會兒,巴雅爾卻不知何時湊了過來,見著凌宋兒和芷秋,上前招呼:“公主真好的興致,來湖邊散步。不過今日確是好天氣。”<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