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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特么又是幫著誰說話?”完顏差些修失了理智,睜圓了眼望著何久。
何久忙低下頭去,“何久不敢…”
“老子今天不管了,兩日后便完婚,這丫頭留著無用。關去地牢,待老子成了親,再用她這三個隨從的血,祭守我定北城戰死的弟兄!”
凌宋兒聽得這話,捂著胸口咳得有些喘急。
方才從水里上來,身子還是涼的,額頭也好似在發著燙…芷秋若要這么走了,她怕是得一個人對著這完顏修…
她忙摸了摸方才隨來的剪子…還好,還在袖口袋子里…
何久無法,壓著地上的芷秋站了起來,便將人往外帶。芷秋望著凌宋兒不放心,連連喊:“公主,你自己要保重!”
“完顏修,公主她被你那幾個妾室害得受了寒涼,你不罰那幾個婆娘就算了,還不給公主請個大夫嗎?!”
“你這般也好意思做人夫婿?”
芷秋話聲越來越遠。
直到了門外,被何久一把捂著嘴,小聲提點,“可別當著將軍火頭上灑油…如今你可自身難保…”
等人走遠了,完顏修一掌捏起來凌宋兒的下巴,望著她幾分虛弱,卻又有些不忍…
“你那丫鬟說得對。我給你請大夫,你特么得給我乖乖的,直到我們后日大婚!”
將軍府地牢陰濕,可卡被關著幾日,年少腳踝的舊傷已然有些發作。
一旁蒙哥兒卻坐著不動如山,這幾日來,這人有得吃就吃,有得睡就睡。可卡倒也佩服。一路走馬,這人脾性便是如此,面上總是溫溫和和,卻讓人不禁生畏。
后頭牢籠的粗鐵鏈又響了起來,該是那惡漢又起了身。
剛進來那日,便聽對面牢籠里的人說,那惡漢咬死了好幾個侍衛。咬著脖子喝人血,倒是不吃人肉…
這幾日,那惡漢每日都要在牢房里,散百個來回,拖著那粗鐵鏈響,叫人難以平靜。看守侍衛卻都不敢作聲,也少有人敢靠近。飯菜都是用鐵叉送了進去,又用鐵叉將空盤叉了回來……
牢籠大門一聲響。聽得又有人進來,犯人們全都起身趴在鐵欄上,往外頭張望。
見著進來的是個清秀的姑娘,大男人們發出油膩的笑聲,多有污言穢語,可卡只得在心里頭感嘆,可越看那姑娘怎的越是眼熟?
“芷秋?你怎的也落進來了?”
“那公主怎么樣了?”
聽得公主二字,方才還閉目養神的蒙哥兒睜了眼。掃了一眼被送進來的芷秋,繼續合上的眸子。
第9章
何久到底幾分好心,將芷秋送進來可卡的牢房。“你先在這兒處著,等你家公主好些了,跟將軍求求情,不定能放你出去。”
芷秋道了句謝,等人走了,才打量了一番可卡,又掃了一眼旁邊如山般的蒙哥兒,“你…你們可還好?!”
“我們男人粗野,受些苦難倒是沒什么…”
“你若是都落下來了,那公主一人在外面如何好?”
“公主…公主可不好了…”芷秋說著嘆著氣,跪坐在草席上,垂眸望著地板,“方才落了水,受了寒涼,也不知道那完顏修會不會給她請大夫…”
可卡先生臉上擔憂著,“這…這是怎么回事兒?!”
蒙哥兒閉眼沒動,耳尖卻奮力張了張。
芷秋接著解釋:“那完顏修非要娶公主,好羞辱木南和大蒙,他那后院還有幾個妾室,公主原是想著讓完顏修將那些妾室趕走,好拖延些時間。”
“誰知那幾個妾室懷恨在心,合著將公主推下水了…”
“那現在怎么樣了?!”可卡擰著眉頭,幾分心焦…
“我方才頂撞了完顏修兩句,便被人關下來了。公主方才還在咳嗽,完顏修說是兩日后大婚,人都病成這樣了,這還怎么大婚?!”芷秋憂心忡忡,“左右不像個要對人好的…”
可卡嘆了口氣,靠去墻邊上,“可惜在這牢籠里頭,也護不住主子了。公主萬一真出了事兒,可卡定回木南,當著皇上的面,問陳淵老賊要個說法!”
蒙哥兒身旁的拳頭早擰得緊,合著掌心里那個白色瓷瓶兒,差些碎了…
次日一早,完顏修果真給凌宋兒請了大夫來,開了兩副藥喝下了。凌宋兒還在發著熱,胃口全無,芷秋不在,便也無人囑咐著吃食。日子過得恍恍惚惚,一覺睡到日頭落了山,何久才帶著人來,送來了嫁衣,讓她試試。
“裁縫還在外頭候著,公主若是不合身,還能叫他改改。”
凌宋兒懶懶撐起半身,對外頭道,“你回了將軍,就說嫁衣我試過了,很是合身。不稍再改什么。”她說著小咳了兩聲,“嫁衣你放在外頭,明日嬤嬤來梳妝,我自會穿起來的。”
何久道了句是,將衣物擱在外頭,便退了下去。
凌宋兒摸爬著起來,尋著過來找著了嫁衣,在袖口里,縫了個袋子,好能裝著那把剪子。
天方才微微亮,完顏修便送了幾個嬤嬤和丫頭過來伺候梳妝。凌宋兒身子乏,被她們摻著起來打扮。臉色本就幾分慘白,再用粉妝一擦,若不是刻意雙頰點上兩朵紅暈,該真要像半只腳邁進棺材的人了。
大婚前禮數繁雜,晌午的時候,凌宋兒被嬤嬤們扶著,先在閨房里上了香,本該是拜的父母,凌宋兒對著兩塊無名的木牌拜了三拜,估摸著完顏修也不敢提起木南國主和皇后的姓名。
忽的一陣狂風卷著砂石,往屋子里灌。嬤嬤們都捂著臉,一旁兩個丫鬟忙關上了門。
“這大婚的日子,怎么起風沙了?!”李姓的嬤嬤邊說著,邊扯著另張媽媽的袖子。“這怕可不是什么好兆頭…”
凌宋兒喜帕還沒蓋,抬袖半遮面,風沙吹進鼻息里,更是咳嗽了兩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