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岳離伸出兩根手指擋住了他的唇：“這是醫(yī)院的廁所。”

顧少承抬眼四顧，再豎起耳朵聽了聽，現(xiàn)在衛(wèi)生間里好像沒人，他用眼神一掃后面的隔間，小聲說：“來點(diǎn)刺激的？”

毫無疑問地?fù)Q來岳離一個鄙視的眼神，這時(shí)，最里面的隔間傳來沖水聲，緊接著是開門聲，一個很有派頭的中年人走了出來，不巧正是昨夜留守醫(yī)院的，顧少承的大伯父。

“咳咳，”顧大伯努力掩飾著自己的尷尬，對他們兩個干笑，“這么巧，是你們倆啊。”

顧少承和岳離：“……”好想一起去死一死。

大伯走過他們身邊，猶豫了片刻終于說：“你們倆孩子也真是，有什么話出去聊唄，在廁所站著干什么……哦，我其實(shí)什么也沒聽見。”

大伯出去以后，顧少承撓了撓后腦勺，想要“生孩子”的欲望完全消失了，唉聲嘆氣的地說：“離妹，我們回家吧。”

岳離忍住笑：“嗯，回家。”

他們又去看了看爺爺，老爺子還在監(jiān)護(hù)病房，一直都沒有完全清醒。

兩個人隔著玻璃望著處于昏睡中、但面容安寧的老人，顧少承不無擔(dān)憂地說：“不知道這次爺爺醒過來，還能不能認(rèn)出我們了，他本來腦子就時(shí)清醒時(shí)糊涂，這樣大病一場，后果很難說……”

岳離沉聲說：“有人十五六歲就像五六十歲的人一樣暮氣沉沉，有人七老八十還像十七八一樣純真又有趣，爺爺是我見過的最睿智最慈祥最可愛的老人，他就算腦子里忘了我們，心里也一定記得。”

顧少承若有所思地說：“也不知道等我七老八十會是什么樣兒……你說老年癡呆會不會遺傳？我可不想忘了你。”

岳離沖他頑皮一笑：“你以為你現(xiàn)在很聰明？你可沒比爺爺好多少。”

“我又怎么了？”顧少承不服氣。

“叫你簽手術(shù)知情同意書，你連看都不看就簽名？”岳離從包里拿出兩張釘在一起的紙，在他眼前晃了晃，“如果這是一份重要合同，我是想要騙你的有心人，你就這么隨便簽了，怕不是要把老婆孩子都賠進(jìn)去。”

顧少承去搶那兩張紙，狡辯道：“我當(dāng)時(shí)著急見你啊，再說，除了你，誰還能騙到我？我能被你騙，那是我心甘情愿。”

“真的？”岳離挑挑眉毛，“那這東西你簽了可就不能反悔了。”

“到底是什么？”顧少承終于搶了過來，這份文件有兩頁，他簽字的是后一頁，上面沒有太多文字內(nèi)容，所以當(dāng)時(shí)他只是掃了一眼，看見醫(yī)院的落款和日期，就大筆一揮簽了名。

現(xiàn)在拿過來重新翻到第一頁，見上面正中三個大字——

賣身契

這天回家時(shí)，顧少承是被岳離拉著領(lǐng)帶牽進(jìn)家門的，保姆已經(jīng)帶著孩子在家等他們了。

岳離一手拿著“賣身契”，一手牽著顧少承，走到顧唯一的嬰兒床旁邊，獻(xiàn)寶似的跟她說：“一一看，我給你買了個爸爸回來。”

顧少承一臉憂郁，生無可戀地看著顧唯一。

顧唯一站在嬰兒床上，一手扶著床欄桿，一手抓住了顧少承的衣角，她開心地笑了起來，平生第一次試著發(fā)出“買”這個音。

“她說什么？”顧少承沒聽清顧唯一含糊的聲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