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要是帝俊所求為其他的,這個忙計無咎就幫了,可帝俊要想打造專門克制巫族的神兵利器,唯一的法子就是大肆屠殺人族,取眾生怨力,便可斬殺十二祖巫。
可人族乃是天道私生子,別說其氣運加身,不能輕易屠戮,就算是失了天道眷顧的種族如龍鳳麒麟三族,你敢這樣做,都落不到好,這是要沾染大業力的找死行為。
要真是他們點醒了帝俊,帝俊斬殺人族時造的殺孽就得算到他們頭上一份,所以女媧才不敢說,計無咎也不想說了白惹一身腥。
帝俊第一個目的沒能達到,情緒頓時低落了不少,等見了大太子,初來還有些高興,一番查探后發現金烏的神魂中蘊含大量至陽之力,等閑肉身無法承受這股力量,所以除非用天材地寶堆積出一個本身不遜色于金烏一族的法身來,才能容納大太子的靈魂。
至陽靈根他那里倒是有現成的,帝俊將本來是十位太子棲息之所的扶桑木這一先天火屬性靈根取了過來,卻發現大太子的神魂只能蹲在上面溫養,不能直接用扶桑木重塑肉身。
今天來就沒有順心的事兒,帝俊愁得不行,算了半天,只算到可能是時機還沒到,只好再去求計無咎,許諾只要他幫大太子重塑了肉身,河圖洛書也好商量。
——反正他死了之后,法寶不定落在誰手里,倒不如拿出來換點好處。帝俊把河圖洛書送出去的心仍然很堅定,他是感應到自己真心沒有多久活頭了,這也是他火急火燎、不惜一切代價也要盡快重創巫族的原因,總不能自己和太一拍拍屁股去死,留下萬萬死敵給兩個兒子。
計無咎神色很平淡地應下了,等帝俊死后,特意隔絕了周遭,不讓小輩們聽到,嘆息道:“看他們的今日,如同看到你們的昨日。”
帝俊就是在不停的作死,他自以為這一番謀劃是在臨死前為兒子們鋪路,其實恰恰是這番謀劃促使他和太子身隕,若是老老實實窩在天庭當死宅,足不出戶不造啥孽,連天道這么陰損的也沒有法子。
祖龍也是心有所感,沉吟道:“怕就算計兄和女媧娘娘都不發一語,他也早晚能自行尋覓到克制巫族的法子。”
可見天道太不是個東西了,帝俊要是不知道法子,不去殺戮人族,妖族的氣運就不會減低,所以這法子天道一定會想法子讓帝俊知曉,才能讓其自行送死。
雖說第二次天地無量量劫將近,巫妖二族的輝煌眼看著就要成為過眼云煙,但此時他二族所占據的氣運也仍然不容小覷。
——也就是說,若是想讓妖族因此喪盡氣運,此時洪荒中的人族怕是要死上大半。從這個角度看來,人族也不過是天道手中的一枚棋子罷了。
計無咎心頭一動,扭頭道:“第一次無量量劫時還是天道自行出手,這次他倒是當了甩手掌柜,日后怕越發難辦了。”
跟龍漢初劫時不同,巫妖大劫很明顯天道抽身事外,開始轉職發任務的系統角色,誘拐十位妖族太子降臨洪荒是西方教干的,屏蔽帝俊、太一感知則是三清三位兄弟出手,起碼四位圣人想要從中牟利,兩族接下來的日子怕是難過了。
別說是天道了,連天道的代言人鴻鈞都穩坐釣魚臺,只在最后出面說了一句一百年內不準巫妖大戰的話,想必日后鴻鈞的出場機會會越來越少。
計無咎對現在的情況還是很滿意的,他四下走走逛逛,打打醬油看看熱鬧,順便給自己討點好處,既不愁被量劫戮滅,又不用為幾個兒子的將來操心,這三個傻蛋愛成什么樣子成什么樣子,反正有自己和祖龍在,足夠保他們萬全。
他跟祖龍當熱鬧似的說了一陣,便也各自歇下了,卻說常羲的分神嫦娥已然在人族部落長大,出落得亭亭玉立,貌若天仙,引得十里八鄉的小伙子們蜂擁而來,找老族長求娶。
而后羿因為射殺妖族九位太子而立下了大功,一時間志得意滿,更加以降妖為己任,手持帝江為了褒獎他所贈的新弓箭,四下亂逛著射殺在大地上肆虐的猛獸妖怪。
可殺著殺著就惹上了麻煩,后羿來到中原地區,看到有一只形狀像牛,人臉、馬蹄、混身披著紅色長毛的怪物正趴在一堆尸骨間大嚼大啃,便取箭將其射殺。
怪物發出一聲像嬰兒啼哭的嚎叫,便被殺死了,后羿興高采烈離開,卻不知自己已然闖下了大禍。
原來這個怪物名叫猰貐,本名契俞,乃是祖巫燭九陰的兒子,在同妖族大戰中喪生了,燭九陰費了很大的功夫才將其復活。
可惜契俞復活后卻喪失了神智,只知道吃人和亂蹦亂跳,燭九陰看了他就覺得心塞,便發配到自己看不到的偏遠地區待著去吧。
沒想到兒子竟然又被殺了,這次不是被妖族,而是被同為巫族的大巫給殺了,燭九陰氣得七竅生煙,再傻的兒子那也是親兒子,后羿敢動手殺他兒子,那就是在打他的臉。
若說妖皇東皇的怒火還有祖巫們自愿幫忙頂著,那祖巫的怒火就不大好辦了,幸而后羿的族長蓐收和第一祖巫帝江一力保他,方得留了性命,卻也被逐出部落,無家可歸。
后羿四下流浪了十余年光載,也是在羲和有意的謀劃下,一路來到了嫦娥所在的人族部落,還恰好見到了與同伴出行的嫦娥,一見之下驚為天人。
計無咎看到這對后世有名的夫妻相遇后,本來還想著跟著一塊看看他倆怎么談情說愛呢,他最近越來越感覺到自己力不從心了,以前沒有談戀愛的經驗,許多甜言蜜語想說也不知道怎么說,正好借機取取經。
可惜他剛看到后羿射殺了騷擾人族部落的怪物迎娶嫦娥,帝俊就在一次偶然巧合下發現了人族怨氣對巫族的強力殺傷,開始大肆屠戮人族,收集怨氣打造兵器。
于是計無咎沒有了偷看人家談戀愛的閑情逸致,每天和祖龍一道四下逛游,為人族提供庇護。這說是庇護,也是個技術活,他總不能把所有人族護得滴水不漏,一個都不讓帝俊殺,這樣不僅同妖族結仇,還違背了天道意志。
所以計無咎提點祖龍,別的地方的人族無法顧及太多,還是護住人族祖脈,只要存得香火不斷,以人族旺盛的繁衍能力,等到這次量劫過后,自然可以再現輝煌。
于是二人離開西昆侖,前往人族誕生之地不周山,祖龍用先天五方旗定住四周,防備妖族來襲。一時間越來越多的人族蜂擁向不周山尋求庇護,祖龍還特意化為原身同上千不長眼趕一路追趕人族到此的妖族大戰了一場。
——說是大戰,其實更準確的說法應當是碾壓,雙方戰斗力差距實在太大了,祖龍彈指間就把上千妖族全都虐死了。
自此之后,居于不周山的人族臨摹下祖龍元身的模樣,日日供奉香火,方才有了祖龍的圖騰,祖龍身負的功德也因此大漲。
帝俊聽說手下回報在不周山附近被人虐慘了,仔細一問才知道原來這兩尊大神不在西昆侖老實待著,竟然跑到不周山去跟自己唱對臺了。
他一時間心頭惴惴,畢竟這倆人帶給他的壓力實在是太大了,幸而看他倆龜縮在不周山,只要護得不周山即可,并沒有進一步擴大范圍,方才松了一口氣。
洪荒廣袤無邊,天大地大,自然也不愁沒有人族可殺,何必巴巴地跑去招惹這兩個煞星?帝俊因而下了嚴令,禁止所有妖族靠近不周山萬里之地,免得再惹上他們兩個。
除了不周山以外,帝俊不準妖族接近的還有一方地域,那便是后羿和嫦娥所在的人族部落。說起這事兒來,帝俊就滿肚子的火氣,雖說嫦娥并非羲和本人,可仍然是羲和的分神,竟然下嫁凡人,還同殺子兇手結為夫妻,這無異于給他頭頂蓋了一頂油油的綠帽子,讓他成了三界笑柄。
可羲和本就因八位太子身隕一事兒同他起了隔閡,夫妻兩個見了面就如同仇人相見一般,帝俊也不好說什么,知道她自有謀劃,何況自己這邊建造兵器正在緊要關頭,便也不加理會,只不讓屬下去嫦娥那邊打擾,以免壞了羲和的計謀。
嫦娥膽戰心驚地龜縮在部落中,雖說沒有遭難,可也見識到了人命如草芥的場景,更兼后羿心癢難耐,還要時不時出遠門一趟,跑到妖族肆虐之地偷偷殺點妖過把癮,她更是沒有安全感。
后羿屬蓐收一族,左耳穿蛇,足乘兩龍,模樣自然同人族大不相同,嫦娥也知道對方并非人族,以往都不曾多想,此時見了后羿舉箭射殺的模樣,心中大起危機感。
丈夫法力高強也便罷了,可是巫族還不知壽命凡幾,人族百年壽命對于大巫后羿來說,有時候打個長一點的瞌睡就過去了,等自己成了一抔黃土,后羿還是年輕力壯,不知道過上幾百年,對方還記不記得自己?
但凡是戀愛中的女子總是忍不住患得患失,尤其嫦娥素來自負美貌,一時間思維鉆了牛角尖,越想越傷心,越想越難過。
于是計無咎收到了始麒麟從西昆侖傳來的消息,說后羿找上門了,希望能求得兩顆三千年一熟的蟠桃,保自己和妻子青春永駐。
計無咎所持有的蟠桃在洪荒中還是很負盛名的,不少人都知道無咎圣人那里好東西不少。后羿敢于跑來西昆侖找到圣人頭上,也是因為計無咎是有名的好說話,就算此事不成,也不怕圣人伸出指頭把自己給碾死。
同一時間,羲和親至不周山,跪地叩請計無咎一定要允諾后羿的請求,自己愿意以妖族的天材地寶補償圣人的損失。
這算什么事兒啊,兩顆三千年一熟的蟠桃,真心不值錢,哪里還用得著專門補差價?計無咎聽得哭笑不得,思量了一下,便也應允了。
反正羲和的大兒子養在這里,人情都給了大頭,也不介意給點小頭了,反正羲和報復后羿也是順應天意,他幫上一把也不怕沾上因果。
于是計無咎回了西昆侖一趟,他本意是自己回去的,因為不過是給后羿塞兩顆桃子,一來一回也浪費不了多長時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