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計無咎其實壓根就沒有注意到祖龍是什么表情,視線很隨意地從他身上掃過,立刻就盯上了砸在三蛋蛋殼上的小球,無奈地搖了搖頭,心道有這種熊爹在,三蛋他們當真都很不容易。
計無咎起身拉起祖龍來,對著他眨了眨眼睛,想要暗示他洪荒中會有大變了。
祖龍不疑有他,還以為這是大神覺得自己笑得十分美麗,才擠眉弄眼地暗示呢,一時間欣喜萬分,湊過去飛快在他嘴唇上咬了一下。
“……”計無咎微微怔了一下,有點納悶自己發出了“準提從西方跑出來做壞事兒了”的消息后,怎么會得到這樣的回執,于是試探性又眨了眨眼睛——真的,不騙你,妖族要倒大霉了。
臥槽一連對我眨眼睛兩次,果然我的笑容很合你的胃口對不對?祖龍激動萬分地又親了他第二下,親完才覺得臉上發燒,捧著臉扭開了頭。
計無咎咳嗽了一聲,左右看了看,小球和三蛋都十分自覺地裝模作樣玩耍在一起。羅睺本來還在朝著這邊翻白眼,跟他對了一個眼神,十分不耐煩地哼了一聲,倒是也很配合地扭了一百八十度不再關注這邊了。
計無咎這才扭著祖龍的臉親了回去,碰碰嘴唇就飛快離開了,笑道:“別鬧了,有正經事兒要做呢。”
祖龍頓了一下,帶著幾分茫然地抬頭看他。計無咎看到這個小眼神就知道自己剛才傳達的意思人家根本就沒有領悟到,中間不知道有什么誤會,才會讓祖龍直接親上來的。
他抬手摸了摸下巴,琢磨著這種誤會倒是越多越好,低聲道:“回來再親,咱們得先離開一趟。”
祖龍一聽到要離開西昆侖道場,反應極為迅速地伸手把三蛋隔空抓了過來,塞到袖子里:“若是此番能有奇運,說不得能順利讓三蛋出生呢。”
三蛋金紅色的蛋殼略有些黯淡,心虛地抖了抖,縮在祖龍的袖子里不敢出來了。他確實早就能夠破殼了,但遲遲不敢出來,雖則他天性喜歡冒險,可要是二爹因此打擊太大,那就不是冒險的事兒,而是找死的事兒了。
只是也不能在蛋殼中一直待下去,這也有礙天和,三蛋就能夠感應到自己破殼的機緣近在眼前了,只好硬著頭皮等著。
計無咎再推算了一番,感應到此時準提已經從扶桑木上繞了一圈離開了,而十只小金烏撲騰著翅膀也離開了居所,一路朝著巫族聚集地飛去。
一時間天地間異象驟生,每一只金烏都是一輪紅日,十輪太陽升到天空之上,氣溫酷熱難耐,土地龜裂,草木自燃。
計無咎嘆道:“連通天接十只金烏到麒麟崖參加大宴時,也是設下陣法阻隔他們身上所攜帶的太陽精火,防止十輪太陽出現在洪荒天空中,免得再惹因果。此時他們竟然敢自行出來,也是忒大膽了一些。”
話是這么說,但他也知道,這是十只金烏都被蒙蔽了心智,否則他們就算不知道這樣跑出來會惹出彌天大禍,也當擔心事后會被帝俊打屁股。
別說是他們了,連帝俊和太一對此都毫無反應,仍然一門心思地在巫族部落中廝殺著,似乎全然沒有看到頭頂上多出來了九顆太陽。
越是修為高深者,血脈就越難得以繁衍,看計無咎和祖龍的兒子都得耗費無盡歲月才能順利破殼,帝俊和羲和竟然能一胎連生十子,還盡數順利孵化了,就該知道這十個兒子都不得長久。
此番天道出手發難,也是早晚的事兒,后土身化輪回破壞了巫族和妖族之間的平衡,也不過是此事的催化劑罷了。
不過說起來,就算是后羿射日也同后土有些關聯,因為在后羿射日之前,后土部落有一位厲害的大巫被頭頂上的十顆太陽惹毛了,便拔腿朝著十只小金烏追趕而去。
這位大巫便是后世同樣有名的夸父了。后土萬年前同妖族大戰時,曾經負傷后滴落精血于地,遇到地底的精純戊土之氣,便誕生了一尊生靈,后土為其取名為“信”,而夸父便是信后來所生的兒子,算來也算是后土的孫兒。
計無咎每次看巫族五花八門的繁衍生子方法,都覺得大開眼界,與之相比較,自己和祖龍神交生子也不算出格了。
他和祖龍離開了西昆侖,懸在上空看著夸父追在十只小金烏屁股后面跑得氣喘吁吁的,不禁露出不忍之色來:“人家在天上飛,他在地上蹦跶,別說根本追不上人家,就算追上了,隔著萬里高空,他能拿人家怎么著呢?”
后土部落的巫族模樣同后土都很類似,尤其夸父還算是后土的直系血脈,同樣為人身蛇尾,背后、胸前各自有七手和兩手,不像句芒部落的族人都為鳥身,也不如蓐收部落的族人胛生雙翼,足乘兩龍。
被巫族不修元神的特點所限,夸父的修為還不夠高深,無法飛行,只能邁開兩條腿跑個不停。
祖龍看他胸前的兩只手上分別捏著一條騰蛇,猜測道:“會不會是從路邊撿塊石頭,拿騰蛇當彈弓,朝著天上打鳥?”
他這當然是在開玩笑,尋常石頭如何能近得金烏的身子,準保能被蒸得汽化了。但計無咎聽完后仍然被逗笑了,看夸父跑啊跑,一路上口渴難耐,還喝光了周遭的河流,無奈道:“這人不僅沒有解決問題,他還破壞了本來的生態環境,被人家越甩越遠,這是圖的什么呢?”
祖龍不忍道:“好歹出發點也是好的,計兄別如此苛責人家。”
倒是三蛋自行從他的袖子里鉆了出來,吸收著周遭殘留的炙熱精火,蛋殼閃閃爍爍的。三蛋心中叫苦,若是吸收的能量太多,蛋殼肯定受不住會炸開,可此時洪荒生靈都被太陽灼燒得苦不堪言,若是趁機吸收精火,不僅不會染上因果,還可以積累功德,如此好的機會,他實在不愿意白白浪費。
計無咎掃了一眼,倒也沒有理睬,輕聲道:“再靠近小金烏們,精火之力更為純正,只是你恐怕無法承受,倒不如留在此地持續吸收精火,爭取早日破殼,我同你龍爹先跟著他們走了,你多加小心,不可一味貪多,小心被精火傷了神魂。”
三蛋蛋殼閃爍著表示自己明白了,計無咎也知道他雖說喜歡冒險胡鬧,但也很有分寸,便留他在此地修行,自己拉著祖龍繼續前行。
夸父跑啊跑,喝啊喝,一路把大大小小的湖泊河流都給喝了一個精光,沒成想越往前越加干旱,找了半天沒再找到水源解渴,無奈地嘶嚎一聲,不甘地抬頭看看頭頂的十輪明日,就此隕落。
他如山一般的身軀墜落在地上,計無咎招招手,取了夸父的心頭血來,淋在后土所贈的玉如意上,感應到玉如意中屬于后土的氣息更加濃厚了,微微一笑。
他的想法很簡單,既然十二祖巫齊聚可以召喚出盤古肉身來,那若是他集齊十二位祖巫肉身,等到巫妖大劫后,說不定也可以用此重現十二都天神煞大陣。
計無咎自從親眼見了帝俊拿五行先天靈根給兒子們作窩的大氣魄后,心中就一直存了事兒,他打算等自己搬去星辰上住,就拿十二都天神煞大陣放到星星上當防盜系統,再加上惡誅這位應劫而生的準圣看家護院,這感覺簡直不能再酸爽。
其余十一位祖巫早晚都要死,就算不死,去取來點血脈也夠用了,唯獨后土這里有些麻煩,她身化六道輪回,是一點渣都沒剩下,計無咎也只好從對方的直系后裔身上謀劃。
也正好夸父追逐太陽而亡,省得他再出手了。夸父本就是后土血親,外加身亡時的心頭血靈氣最為精純,倒也勉強夠用了。
計無咎滿意地將玉如意收好,盤算著日后自己在土豪程度上腳踩鴻鈞,踹翻三清,不禁露出一個期待的微笑來。
當計無咎優哉游哉地為自己日后的新居謀劃時,局勢卻又發生了大變。
夸父力竭而亡,卻沒能讓十只小金烏有所損傷——對方仍然在天上撲騰著翅膀,壓根就沒有注意到地上竟然還曾經有人玩命地追自己——因此怨恨難平,其怨氣沖天而上,驚動寰宇,惹得不少大能心有所感。
蓐收部落也有一位大巫,名為后羿者,素日里同夸父交好。他感應到好友因天上的太陽身亡,且另有一種玄妙的氣機牽引著自己,便取來祖巫蓐收所贈的巫族至寶射日神弓和射日神箭,背負在身上,朝著夸父身亡之地而來。
計無咎瞇了一下眼睛,看著后羿對著夸父的身軀失聲痛哭后又氣勢洶洶地追擊十只金烏而去,嘆息道:“祖巫蓐收用本命精氣和庚金之氣溫養了九地寒鐵數百萬年,而后方將其鑄成了神箭和神弓,取名‘射日’,其心可見一斑。”
太一和帝俊便是從太陽星中誕生的生靈,這個名字足可見蓐收的野心,制造這副弓箭,為的就是有朝一日可以射殺妖皇和東皇。
還別說,射日神弓倒是當真能克制金烏一族,后羿又是蓐收部落有名的神箭手,在摯友身亡的哀痛下,憤然引弓搭箭,第一箭就將一只小金烏給射落了下來。
本來小金烏們難得能兄弟十個一并出來游玩,順道還能把擋道的巫族給燒死,簡直不能更高興了,十位兄弟難得沒有吵架,嘰嘰喳喳地說個不停,議論著一路上的見聞。
冷不丁從下方射來一箭,直接把二太子射了個對穿,其嘴巴一張,金色的血污流了出來,身體歪歪斜斜地砸向地面。
剩余九只金烏都大驚失色,就近的三太子和四太子忙用翅膀將二哥的身體接住,卻發現二太子生機盡滅,已然活不成了。
還不待他們做出反應,后羿的第二箭已然射了過來,將托著二太子尸體的三太子也給射死了。大太子又驚又怒,忙道:“小四快把二弟三弟都放開,先顧好你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