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計無咎想了一下就明白過來為何鴻鈞會有如此感應了,鴻鈞自誕生時起就是大羅金仙修為,他固然知道如何成圣,可對于如何修成大羅金仙就一無所知了。
前往紫霄宮聽講道的,數得上名號的肯定都是大羅金仙以上修為,可還有更多沒有修成大羅金仙的修士,跟他們直接談如何成圣,這跨度就太大了。
計無咎稍稍猶豫了一下,想到六個蒲團所代表的六個天道圣位,輕聲道:“好,千年之后道友開講時,我必至紫霄宮捧場。”
這也是鴻鈞有意在賣他人情,計無咎成圣了,可這不是還有一個在龍泉洞里封印著呢嘛,考慮到祖龍,計無咎前去紫霄宮湊熱鬧的可能性很大,既然人家橫豎都是要去,不妨他開口相邀,現成的人情不送白不送。
兩人對視了一眼,心照不宣地相視而笑,而后鴻鈞告辭離去,他還得先去各地把六大蒲團都收起來,留待開講座時定圣人之位呢。
計無咎則帶著孔宣動身去落鳳坡,他已然算到孔宣遲遲無法破殼,機緣就落在元鳳身隕之地了。
落鳳坡作為鳳族族長隕落之地,萬年來一直長燃著不滅真火,孔宣在接近此地時,純白的蛋殼上就綻放出耀眼的五彩光芒。
計無咎帶著孔宣繞著落鳳坡轉了一圈,將蛋蛋從空中投了下去。孔宣蛋殼一閃,收攏大量不滅真火入體,白色的蛋殼被灼燒成了橙紅色,烘烤百年后才緩緩裂開。
計無咎在旁邊看得滿臉的嘆為觀止,不愧是元鳳血脈,真心很扛燒,不滅真火都能重傷大成金仙,這要是一般的蛋蛋早就從里到外熟透了。
一只目細冠紅的孔雀沖脫蛋殼而出,他的身后拖了顏色各異的五根尾羽,按青、黃、赤、黑、白劃分,五色光華隱隱流轉,卻不放射出來,只在內部流動。
孔宣乃是元鳳遭遇五行靈氣入體而生,這五根尾羽乃是先天一點混沌之氣分化五行孕育而出的,煉化后威力無比,無物不刷。
這只剛剛破殼的小孔雀飛起來還歪歪斜斜的呢,穩住身形后立刻一板一眼地向著計無咎見禮問安:“末學孔宣見過無咎圣人。”
計無咎頷首道:“本座同你父親平輩論交,交情深厚,你不必如此多禮。”
孔宣頓了一頓,輕聲道:“晚輩感應到這不滅真火之中,似乎另有玄機。只是晚輩才疏學淺,無緣窺得真相,還望能得圣人相助,晚輩萬死不辭。”
雖說他在蛋蛋時期一直都是被計無咎養著的,可人家也是堂堂圣人,養孩子那都是放養的。
孔宣跟囚牛、睚眥和四不相他們熟,何況大家輩分是一樣的,可對著計無咎,倒有幾分羞赧之感,實在是對方來頭太大了,求人情都不好張嘴。
若不是事關自己父親生死存亡,孔宣也不會向計無咎開這個口,可他既然都感應到了元鳳尚有一絲殘魂存活于世,哪怕欠下了天大的人情也得求得圣人出手。
計無咎帶孔宣來此,就是為了探知元鳳是否尚有一絲生機,因為他已經算到祖龍脫困的機緣還得應在元鳳和始麒麟身上。
混沌三圣獸同出一脈,一損皆損,若是天道仁厚留了他倆一條性命,他就能動手把祖龍給救出龍泉洞了。
只是元鳳的一縷殘魂過于虛弱了,只有依靠血脈至親才能感應得到,計無咎依孔宣之言,將落鳳坡漫天的不滅真火盡數收攏起來,點化入孔宣的赤色尾羽中,溫顏道:“你切好生溫養你父親殘魂,待得你可將這五根尾羽盡數煉化、得成人身后,就可為其重塑法身。”
孔宣喜不自勝,連連向計無咎作揖行禮,動容道:“多謝圣人救我父親一命!”
他此時就暗恨自己縮在蛋殼里面時周圍都是一群不靠譜的逗比們,見天就會叫嚷些“這個好吃嗎”“老子不高興”“道友想生孩子嗎”之類沒有營養的話,就沒有人跟他說過“鞍前馬后”“盡忠效勞”的漂亮話,導致他此時滿肚皮感謝的話都說不出口,絞盡腦汁思索有啥能在這種狀況下用到的詞語,說出來好表明自己報恩的態度。
孔宣卡了殼,抱著自己的五根尾羽盯著計無咎發呆,弄得計無咎也有很大壓力,咳嗽了一聲,便道:“你同盤古正統上清通天有一份未盡的師徒之緣,不知你有何打算?”
開天后誕生的生靈都需通過斬三尸之法或積累大功德方才可以成圣,否則修為都無所寸進。盤古元神所化的三清兄弟此時都還是準圣初期,卡修為得銷魂無比,自身都焦頭爛額,若是收了弟子,恐怕也無心顧及。
要論一時得失,自然還是跟著計無咎這個圣人更為妥當,可眼光若是方長遠看,他的命定師尊是終究通天。
若等到通天成圣后廣收門徒時再去投靠人家,那這個徒弟也肯定不值錢了,比不得如今去投靠顯得其心至誠。孔宣也是心性決絕之輩,咬了咬牙便道:“晚輩這便去拜師,這些時日給您添麻煩了,晚輩雖不堪大用,日后肝腦涂地也必定報答圣人大恩!”
“你有此心便好。”計無咎很是滿意他的選擇,堂堂元鳳之子若是目光短淺之輩那倒讓他失望了。
孔宣有決心也有野心,倒是個可造之材,計無咎也樂得提點他一句,便道:“通天日后門人弟子遍天下,你隨他好生修行,莫要辱沒你父親威名。”
孔宣想到元鳳乃鳳族族長,其縱橫天下之時,連三清見到了尚且需退讓三分,心頭悵然,再三向計無咎致謝后,便要動身離開落鳳坡,找尋通天所在。
計無咎含笑看著孔宣拍動翅膀歪歪扭扭地飛走了,靜靜等待數十息后,果然看到那只五彩小孔雀又斜楞著飛了回來。
孔宣剛才是對著圣人說話過于緊張了,飛出去老遠才反應過來貌似哪里不對,他連目的地都不知道,飛個屁啊飛,洪荒這么大,飛得他倆翅膀都折了也不一定能找到師傅。
孔宣往回飛時比離開時姿勢更加別扭了,因為孔宣一邊飛還一邊試圖用翅膀捂臉,他覺得丟鳥啊,太丟鳥了,不僅丟了他的面子,還把他爹元鳳的臉面也一塊給丟了。
——還有啊,恩人,您不是傳說中無欲無求、不死不滅的圣人嘛,為啥剛才不直接提醒他,非要看著他傻逼兮兮地飛走再飛回來?他要是從頭到尾都沒反應過來這一點,您是不是就暗搓搓壞笑著看著他飛走了?
孔宣哼哧哼哧飛了回來,尷尬道:“打擾圣人了,不知通天前輩在何處?”雖說通天同他有師徒緣分,可以孔宣此時的修為,根本不可能算計出通天的所在。
計無咎笑道:“三清居無定所,本座倒是能推算得到他們此時在何方,可等你到了那兒,他三人肯定已然離開了。”
說到這里后他頓了一下,繼而道:“不過千年后為鴻鈞道友在三十三重天紫霄宮中講座之日,通天必定會隨二位兄長一并前去。”
三十三重天外有九天罡風和無盡雷火,更有風刀風刃無數,孔宣剛剛破殼,修為淺薄,如何敢朝著紫霄宮而去。
只是他也知道鴻鈞圣人故意把開講地點設在三十三重天外,自是為了甄別有能者,看計無咎連親生兒子囚牛和睚眥都不帶上,就知道其中牽扯甚大,自然也不好開口央求他帶上自己。
計無咎看出他的為難,便道:“西昆侖有一先天靈根葫蘆藤,上育七個葫蘆,兩千五百年后便要結果,其中自有三清一份緣法,你不妨去那里守著。”
孔宣大喜,得計無咎指明方向后連連道謝,就急火火向著那邊而去。
計無咎盯著他的背影看了兩眼,元鳳產下孔宣時已幾近生機寂滅,孔宣在蛋中萬年無法脫出,也有此中原因。
雖則孔宣先天不足,本不應該有太大成就,可事在人為,其傲骨天成,志向遠大,日后修為僅次于圣人,傲視群雄。
計無咎隱約記起來自己從西昆侖離開時還看到囚牛和睚眥為了搶一顆蟠桃大打出手,看看人家兒子再看看自家兒子,簡直不能更心塞了。
不過元鳳這輩子也就孔宣和金翅大鵬兩個兒子了,他肯定不會只有囚牛和睚眥兩個兒子。這倆兒子不成器還不算很大的事兒,那就一直生直到生出讓他滿意的兒子來唄,圣人不死不滅,他有的是時間折騰兒子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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計無咎從落鳳坡離開后,轉而去了不周山之巔的麒麟崖,此崖乃是始麒麟身軀所化,日后元始天尊將在此崖頂建玉虛宮,作為闡教的法脈祖庭。
計無咎先前只是感應到元鳳一息尚存,神魂沒有徹底消散,可惜他卻沒有推算出始麒麟還有生機未滅。
就近來到麒麟崖查看一番后發現果真如此,計無咎瞇了一下眼睛,悉心觀察命運長河中萬千生靈的命運走向,數十載后從中探查到了屬于始麒麟的痕跡。
看來還時機未到,還得等元始天尊在麒麟崖上開講混元道果,教化天道蒼生后,事情方才會有所轉機。
好歹也查出來了兩個老朋友都能活命,計無咎對此行的收獲甚為滿意,算來鴻鈞紫霄宮講道即將開始,他便動身前往龍泉洞。
六根清凈竹扎根于泉眼中,枝葉搖動,靜謐無聲。昔年祖龍剛剛自封時,計無咎還未體察天機,所以不敢擅動封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