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高一的時候, 隔壁班一群半大的臭小子學大人的樣子在那兒請客吃飯, 喝醉了好幾個回不了家,被年級組掛在告示欄上通報批評了一整周。
現在是高考結束的當晚,沒有人能管得住心緒飛揚的高三畢業生。
也沒有人再能批評他們。
包廂內,一桌子菜,煙霧繚繞。
桌上烤了不少燒烤、炸串, 說是下酒用的。許愿就納悶了, 那怎么不喝啤酒啊。
李淳說啤酒來得慢, 白酒幾杯下去氣氛直接烘托至高*潮。
現在年輕人流行電子煙,那些純白的霧輕飄飄的,聞著倒沒多大味道。
許愿靠在椅背上,夾了幾口菜,不餓了,瞇了瞇眼,準備喝酒。
許愿眼瞧著這十個都在泳池邊見過的面孔,更加確定了和原曜玩兒得還可以的基本都是游泳隊的。
整個包廂內沒有女生,清一色的男生,一個個坐沒坐相,身前酒杯已倒滿,偶有三四個叼了煙,原曜反而沒抽。
李淳一進屋就問,怎么沒女生?
舒京儀說人女孩兒有女孩兒的玩法,你管那么多?
李淳想想也是,才剛高中畢業,家長防火防盜防男同學,肯定不讓喝酒。況且他們幾個男的喝多了必定丑態頻出,不能讓女神們看見。
“那溫小菡他們呢?”李淳問。
“我們班女生組織著吃海底撈去了,說吃完開個包房唱歌,問我們要不要過去,”一個男生拿出手機回復消息,抬眼問舒京儀,“班長,我們去嗎?”
“你就說,等吃完了飯,如果我們還能獨立行走就去,”舒京儀的眼神來回晃蕩在桌子中央的幾瓶五糧液上,唇角帶笑,“這些酒喝完再說唄?!?
五糧液一斤一瓶,一瓶一千多。
四瓶就是四千塊錢。
按白條的說法,他那成績估計出不了省,報個省內的本科讀讀就行。
游泳夢是沒辦法繼續了,待來年盛夏,鳳凰山體育公園游泳館再見。
這一次散伙飯吃完,下次聚齊不知道是猴年馬月,在座都是成績優異的,遠大志向的,這一頓酒權當他坐莊,為兄弟踐行,等明年春節放假,有緣再聚。
舒京儀也算了他的分,擦邊一本,只能報個稍微好點兒的二本。桌子上的人成績都還不錯,扎堆玩兒的,一本線到六百多不等,這么看下來,白條可能還真是留守本地的那一個莊家。
“別光聊天啊,快再吃點兒。等肚子墊飽了,我差不多要開始了。”
白條起身去按空調,把度數調到23度,回頭小聲問許愿,“你會不會冷?”
許愿怕涼,風吹點兒容易感冒發燒的,他早聽說了。白條這人精,早察覺出原曜對許愿的重視,不敢多怠慢,照顧得周到。
“不冷,你調低就行。”許愿說。
這種氣氛,他身上只有熱,只有快從喉嚨里呼之欲出的烈性。
“許愿第一次參加我們的活動吧?沒想到是吃散伙飯。高三這一年太緊了,都不敢出來玩兒……”
李淳說著,貼心又護崽,先讓服務員上了幾盒酸奶,往許愿面前擺一盒,小聲提醒他:“愿愿,等會兒你喝一口白酒再喝一口酸奶,這么不容易醉。”
許愿點頭,對自己的酒量還是有信心。
但眾人似乎不罷休,留了兩個酒精過敏的,剩下八個人瓜分四斤酒,一人半斤,許愿和原曜恰好同一瓶。
半斤52度的高度白酒不算多,喝下去許愿能走直線回家,但白條招手又要了十瓶歪嘴,二兩一瓶。
這么算下來,一人得喝個七兩。
“救命啊,”許愿挪凳子,往原曜那邊靠了靠,“一斤我肯定直接斷片兒了!”
“沒事,喝不下就不喝了,讓原曜替你喝,”白條拿濕紙巾擦汗,轉頭對他笑,酒杯中透明液體自帶一股濃郁香甜,“就瘋這么一次了!咱敞開喝!”
“原曜很能喝?”許愿喝了有二三兩,全身漸有燥意,耳根漫上緋紅,如有被狠狠親吻過的痕跡。
被議論的人在旁邊薄唇緊抿,一邊夾菜一邊笑,微挑眉梢,避而不答。
他夾的還都是涼菜,這一頓吃得也少,估計是怕吃得多吐得也多。吐得越多越難受。
“王者級別的,”白條與許愿碰杯,“沒見他醉過。兩斤不是問題?!?
“兩斤?”原曜忍不住,掀起眼皮睨他一眼,冷笑,“我要能喝兩斤,這會兒就不至于不敢吃菜了。”
白條仰頭將手中白酒一飲而盡,許愿也痛快,一口干掉杯中酒。
包廂內燈光并不算明亮,墻上人影幢幢,頂燈光線暖黃,如碎金鋪灑到他臉上。
舒京儀看熱鬧不嫌事兒大,樂了,跟著起哄,也倒了酒找許愿喝,問原曜:“意思是你準備好了是嗎?”
“別都找許愿喝啊,”原曜往后推開凳子,拎一斤白酒站起身,手背上青筋微微凸起,面容帶笑,“找我,來?!?
原曜一牽頭,飯桌上氣氛活絡起來,凳腳劃過地面的聲音陸續響起,幾乎都站了起來。
平素穩重擔當大局的舒京儀一改常態,首先輪流打樁,同每人喝一杯。
許愿也喝酒,還聽李淳的話,一口白酒一口酸奶,等白酒入了喉,也不覺得火辣辣的,逐漸習慣喉部傳遞來爽烈的灼燒感。
他同李淳勾肩搭背,在包廂里輪流找人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