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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條跟在舒京儀屁股后邊,追著問:“出什么事兒了,你和許愿怎么都在跑啊,原曜呢?”
“原曜真他*媽渾……”
舒京儀難得爆粗,手里拿著傘,沖坐在教室窗邊的同學(xué)喊:“開窗開窗!”
“開窗!”白條也跟著招手。
坐窗邊的同學(xué)站起來把窗戶給打開,走道上的寒氣頓時洶涌而入,連帶著絲絲細雨,把教室的空氣浸透得潮濕了。
“這里!”舒京儀把折疊傘隔著窗戶一扔,傘被許愿接了個穩(wěn),那眾人矚目的場面跟拋繡球似的。
許愿舉起傘也沖里面道:“我先走了!”
“你慢,慢點……”舒京儀知道他要去追原曜,也累得夠嗆,扶著課桌在旁邊喘氣。
李淳伸長脖子喊:“欸你去哪兒啊愿愿!現(xiàn)在是上課時間!”
他話還沒叫完,許愿已經(jīng)不見了。
高三一班地理位置正處于整條高三走廊的中間,距離東樓下樓的樓道還有一長截路要走。
一下雨,雨斜斜地飄進來,地磚濕滑,許愿不敢跑得太快了。
許愿在走廊上往操場望,果然看見濛濛細雨里有一個熟悉的身影,焦急、迷茫,好像在一瞬間又回歸到了初見時的樣子,是被遺棄在誰家門口的毛絨玩具,在等待有誰去帶他回家。
看樣子原曜似乎是不打算走正門了,他要翻墻,直接從操場出去。
許愿明白他為什么會反應(yīng)這么大。
當(dāng)年于嵐貞和許衛(wèi)東本來不打算退伍轉(zhuǎn)業(yè),但考慮到雙軍*人照顧家庭不易,才雙雙選擇復(fù)員。許愿作為警察的子女,在相當(dāng)一段時間內(nèi)都極為害怕爸爸媽媽的同事,怕他們帶著同情、憐惜的眼神望著自己。
家屬院里曾經(jīng)有一個小孩沒了爹,經(jīng)常有一大堆領(lǐng)導(dǎo)和穿著警服的叔叔阿姨從門口進來,手里提著果籃、禮物去看那個小孩。
許愿都見過的。
許愿什么都知道。
公安局一個電話打過來找原曜,班主任又說不清楚怎么回事,原曜腦子里可能就只剩那一個念頭了。
許愿現(xiàn)在只祈求原向陽叔叔沒出事。
他的這次許愿,一定一定要應(yīng)驗才行啊。
鎖定了目標,許愿從樓道里匆匆跑下去,來不及再多回憶什么了。
上次淋雨已經(jīng)淋得發(fā)高燒,許愿這病才好了沒多久,不敢冒險。但他學(xué)乖了,也慶幸今天的雨不算大,直接把露在校服外面的衛(wèi)衣帽子往頭頂上一扣,揣著傘也跟著沖進了操場。
原曜跑得快,許愿連著喊了好幾聲。
“原曜!”
“你別發(fā)瘋跑著去啊我給你打個車!”
他一邊跑一邊摸衣兜,想要把手機摸出來,摸了幾下才反應(yīng)過來手機都在辦公室,現(xiàn)在是上課時間。也就是說,他現(xiàn)在跟著跑出來算是違紀了。
高三違紀不是小事,更何況他才轉(zhuǎn)學(xué)過來。
許愿猶豫了一下,心里像有個拿著鼓槌的太鼓達人,在瘋狂地往天秤左端的原曜身上敲。
越敲,原曜的份量越重。
從另一個方面來講,他和原曜也是戰(zhàn)友關(guān)系,如果原曜他爸真的犧牲了,他不愿意讓原曜一個人去面對這樣的事情。
他隔得太遠了,原曜壓根沒聽見他喊。
下著雨,操場上沒有別的人,原曜明明只要一回頭就能看見許愿,但他沒回頭。
許愿深呼吸一口氣,試著透過細碎的雨簾去看他。
這冬雨瀟瀟,冷得冰冷刺骨,淋得他睜不開眼睛。怪他睫毛太長了,一睜眼就跟拉了小雨簾似的,雨水落進眼底特別不舒服。
在許愿的注視下,三好學(xué)生原曜繞到了操場翻墻的位置邊。
然后,他全然不顧青苔和泥濘,輕車熟路地從圍墻上翻過去了,那樣子絕對不是新手。
“……”
許愿跑動的速度慢下來,實在是累得不行了,懷疑原曜帶了疾跑技能,“好啊你個原曜,原來你也會翻墻……”
今天是高強度翻墻的日子。
等到許愿從圍墻的另一邊下來,原曜早就沒影了。
許愿張望了好一陣,原曜則已經(jīng)過了馬路,在校外這條小路的對街攔了一輛出租車。操場這邊是后門,雜草叢生,一般沒什么人來,許愿跟著出去到街上,也攔了一輛車。
“去哪兒啊?”司機回頭看他一眼,笑了,“現(xiàn)在是上課時間吧,怎么穿著校服還跑出來了?哎呀,我也上過學(xué)呀,我上學(xué)那時候,城北這一片還是荒郊野嶺哩,這解放北路都……”
許愿后悔自己沒坐前排,只得趴在前排座椅靠背上,“叔叔,別說了,快,您幫我追前面那輛車!好像是去金牛公安局的!”
司機叔叔并不知道是什么情況,但看這孩子穿著校服一身正氣,去的地方還是公安局,不明覺厲,立刻踩下油門以最快的跟車速度追了上去。
學(xué)校距離公安局足足有四點七公里,本來十分鐘就可以到的路程硬生生被紅綠燈攔截成了十五分鐘。許愿急得捶胸頓足,怕等他到了原曜都已經(jīng)emo上了。
輾轉(zhuǎn)十來分鐘后,許愿到了公安局。
出租車是開不進去的,只能停在院門口的位置。他摸了兩張十塊的紙幣付了錢,打開車門下來,完全忘了撐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