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謝時殷沒有出聲,身后卻傳來利爪抓地的聲音,那是和幼崽撓爪子截然不同的感受。
沉重又危險。
洛安猜測這只龍可能是挪了個姿勢。
“你今晚要在這里睡覺嗎?”他問。
手心被往上挪動了一瞬,洛安下意識為他的龍順了順鱗片。
“怎么啦,怎么還這個姿勢撒嬌,還委屈呢?不是給你撐腰了嗎?你看龍窟想看熱鬧的,都打了水漂——”洛安突然語氣一頓,“啊,說起來,最近你的好多朋友都來看你,有些還帶著龍蛋呢……”
“你、你這幾天有些沉默,是不是想要——”
“不要龍蛋。”謝時殷終于開口,他的音色較之人形比較沉,在人的耳蝸里面震蕩回旋,“只想要你。”
手底下的腦袋往前蹭了蹭,謝時殷避開鋒利的龍角,將脖頸遞到了少年的手邊。
空氣中寂靜了一會,洛安輕吁了一口氣,轉身,抱著那顆大腦袋看了看,謝時殷就算變成龍,也是一只俊龍。他半個巨大的身子都處在黑暗中,比起十幾歲的謝時殷來說,二十幾歲的他比曾經在這里住的少年龍更加龐大。
也幾乎和他曾經的玉松山剪影重合。
“所以……為什么突然變成了這個樣子?”
“因為……”情動。謝時殷沒控制好自己。
龍窟的本源力量對一只龍的影響力巨大,這里的每一只龍都追求著最原始的沖動和渴望,謝時殷游歷人世幾百年,一朝回來十足的受了龍窟的深度影響。
這里是他的龍洞,他曾經無數個日夜用原型在這里睡覺,記憶潮涌而上,和就在身邊的伴侶一起混合,如同一份下過了量的猛藥。
“唉,算了。”
洛安彎腰,在黑暗中輕輕摸了摸龍的吻部,他在這樣一個龐然大物面前,顯得那么的渺小,又因為膚色冷白,在大片的黑色中,存在感異常突兀。
“這個也是我們一早就說好了的,因為一些事情我讓你有些遲到,但總不能一直比不上別的龍。”雖然那個說好,距離現在不過只差了一個月的時間。
他想,他得切切實實的疼一疼這只龍,在謝時殷喜愛的龍窟,在龍的無憂極樂園。
這里再好不過,補上一份遲到的成人禮。
洛安語氣中好似透著鎮定自若,但伸出去觸摸龍角的手卻略微有些浮動,不過幾乎只是一瞬,他就猛地抓住了那角,翻身趴在了龍的身上,又輕輕俯身動情親吻這龐然大物,伸手將謝時殷湊上來的脖頸抱了個滿滿當當。
他小小聲道:“乖龍龍,你飛的快,帶我回家,我喜歡軟一點的床。”
第79章
龍窟的春天, 也許來的比別的地方都要快,洛安不知道這里到底在地圖上的哪里,但他知道, 臉側山崖的疾風,發梢上的花香, 身下冰涼的觸感, 所有的一切,讓這里的春天都充斥著迷幻與醉人。
入雪逢春——在雪花與春花交融的龍窟是最貼切不過的形容。
這是一個神奇的種族,有著冰雪一樣的淡漠, 又有著嫩芽一樣的柔軟, 他們的骨血都融入進這座本源之地,向著各自最優秀的方向成長。
最終變成一個優雅完美的亞龍, 或者一只成熟穩重的大龍,相伴彼此。
盡管他在半途掉隊, 最終被男人從隊伍外拉了進來,他照顧他的成長, 用他的強大為他溶解一切苦難, 與他分享快樂,又與他一起難過。
要有怎樣的幸運,才會遇見一個用靈魂來相愛的人。
洛安記不清自己是在什么深入心動的, 也許是在玉松山看見謝時殷的第一眼,也許是在融魂歸來的那一刻,也許是在一場漫天大雪下, 也許是在一場尋常投喂中。
他以為自己在努力靠近謝時殷,其實謝時殷無時無刻不在參與。
忘記了的過去有謝時殷替他溫習,一路走來的成長有謝時殷為他呵護。
從重逢的秋天到新一年的春,好像沒有過去多長時間, 又好像經歷了滄海桑田,但因為有了這份陪伴,讓一切都變得動人且溫情。
夜里的龍窟沒有人世的萬家燈火,但有自由的風聲和靜謐的安詳。
遠處偶爾有破空聲音略過,也是是哪一只歸巢的龍。
就和他們一樣。
洛安將耳朵貼放在龍身上,這才體會到了躍峰時,謝時殷對他有多么遷就。
這是一只完美的龍,最起碼對他來說。
黑夜中,琉璃窗戶砰的一聲打開,一個挺拔的人形抱著白袍少年降落在了窗臺上,他的臉側還有未退下去的鱗片,頭上有鋒利的龍角,洛安感覺到身-下,從腰際到下側,不是皮膚,都是龍鱗。
月光穿過龍窟,從背后照過來,謝時殷是半龍狀態,堅實的脊背后是一對還沒有來得及收回去的巨大翅膀。
他跳下窗臺,厚重的窗簾在身后被他的翅膀揚起,卷了一道纏綿的弧度。
“床是我早就買好的,床單也是我挑選的,這間別墅,從上到下,茶杯、燭臺、彩色玻璃……都是我,喜歡嗎?”
“喜歡。”洛安看著他,將腦袋貼在他的肩膀處,“早就看出來了,你是一個餐盤都要分‘玫瑰莊園’的精致龍龍。”這里的一切,都讓他感到無比熟悉。
謝時殷驀的笑了一聲,身后的窗戶無風自合,窗邊的燭臺簇的燃起,燭火搖晃,在滿目的紅中。
洛安從未感覺這張床有這么深陷過,好像要將他整個人都包裹進去一樣。
一只有力的手抬起他的下巴,再沒有一句話,就傾力吻了下來。
那親吻比任何一次都要柔軟,用盡了靈魂的力量,也用盡了謝時殷殘存的最后克制,從外而內,席卷而來。
另一只手與他十指交-合,被按進了這片柔軟中,白色鑲嵌在紅色中,是那么的顯眼和曖昧。
白色的弧光從他們的手心中散發出來,洛安掙扎著抬起脖頸,謝時殷的犬牙便輕輕磕在他的動脈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