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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好。”洛安歪了歪腦袋,又動了動鼻尖,“你很著急。”
“對,我心急如焚。”謝時殷閉了閉眼睛,“我知道現(xiàn)在的你聽不進去任何話,也不相信任何人,但是,給我一次機會,我會讓你好起來的。”
“謝時殷,王謝的謝,時間的時,殷墟的殷,我是小龍人,我破殼從人變成了小龍人……認識了你,不……不是,你說我從一開始就是龍,一直都是你的龍……”洛安面對著謝時殷,語言混亂不已,眼神中的迷茫幾乎都要漫出來。
“可是我為什么會變成人呢?變成人……哦……我想起來了。”
謝時殷心內(nèi)劇震,怎么也沒想到洛安會說出這樣一句話來。
這是他一直想知道的秘密,但絕不是在這樣的情況下!
而洛安還在繼續(xù):“我在冬天的一座山上,山上有一條環(huán)山路……環(huán)山路,盤山公路……”
謝時殷面色劇變。
洛安驟然停下了所有的動作,話也不說了,眉頭緊緊蹙起。
“你騙我。”
謝時殷幾乎瞬間就感受到胸腔內(nèi)一陣拉扯的疼痛,讓他面色都有些扭曲了起來。
蘇醒的驅(qū)殼和龍魂距離太近,驅(qū)殼已經(jīng)不單單是驅(qū)殼了,來自龍魂的松散記憶依舊能連接到主人的身體當中!
這頭,已經(jīng)不止凌谷傻了眼,就連陸執(zhí)也沒想到,這對龍竟然還遭遇了這么多的曲折。
這和他們想象中的完全不一樣,他們以為頂多算點家庭內(nèi)部糾紛……但再站在這里好像有些不太合適。
陸執(zhí)已經(jīng)爆了頂樓一角的監(jiān)控,這會再檢查了一遍,準備帶著凌谷先下去,免得一會有人找出來。
而謝時殷沒有等到玉松山往事的公布,倒讓洛安因為玉松山的環(huán)山路想到了江城郊外的盤山公路。
他臉色難看的要命,從脖頸到耳后,都出現(xiàn)了黑色的鱗片,最后一直到眼尾額角,都覆蓋了黑色的龍鱗。
力量反噬的痛苦讓他第一次在洛安面前有些支撐不住,謝時殷身形晃了晃,以往有多么強大,此時就有多么痛苦。
被作為驅(qū)殼的主人,認定為了一個騙子,已經(jīng)反饋到了龍魂深處。
洛安無機質(zhì)的眼睛看著他:“你騙我,你分明將我照顧的很好,我難過,是因為我的父母,當著我的面,從山崖墜了下去,你因此才拿走了我的東西,想讓我在休眠中恢復(fù)情緒。”
謝時殷眼尾泛起血紅,指節(jié)因為過于用力捏的作響。
“洛安……”
“哦……你是在對我好謝時殷,我知道了,你撒謊是在對我好,”洛安的話好像漂浮在風(fēng)中,他的表情微微變化了一瞬,語氣卻依舊平直:“我的龍魂寄存在你那里,是不是讓你很難受?你不懂喪失雙親的悲切……卻試圖幫我扭曲的魂魄降溫……用這種辦法,不會很難嗎?我不想看到你為我冒著風(fēng)險這么做。”
這樣不對,他得將龍魂要回來。
洛安停止了搜刮謝時殷的回憶。
風(fēng)從少年當面刮過來,吹的他身形往后趔趄了一瞬。
謝時殷:“翅膀!洛安!翅膀放出來!”
謝時殷再也忍不住,他不顧瘋狂排斥的暴動龍力,忍著渾身刀割一樣的疼痛,抬腳往前走去,“你乖一點,我現(xiàn)在就將你的東西還給你,為你做的這一切,是我心甘情愿,我沒有絲毫的痛苦。”
“是,你是這么喜歡我……對嗎?”
謝時殷:“沒錯。”
他小心翼翼的伸手,幾乎都要觸上洛安纖薄的衣角,距離是那么的近,看似就要結(jié)束這荒誕的一切。
然而,一聲尖銳的警報突然傳來,已經(jīng)停落在半層露臺外的陸執(zhí)難得罵了一句臟話,接著便看見上方直直墜下來一個人影。
凌谷已經(jīng)嚇到呆愣住了。
但緊接著,另一道黑色的身影也跟著急轉(zhuǎn)而下,在半空中迅速翻轉(zhuǎn),謝時殷有翅膀,那只亞龍竟然也重新放出了翅膀。
一黑一白兩道身影幾乎是以肉眼看不見的速度扭轉(zhuǎn)而上。
陸執(zhí)吐了一口氣:“多慮了。”
沒有任何一條龍會輕易放棄自己的生命。
他們因為一些事情,顯然動用了靈魂置換的隱秘契約,但偏偏又遇上了這樣的極端場面,所以一時間才顯得有些混亂。
洛安只是被疏通道路的警報聲驚到不小心墜了樓,他作為靈魂置換的絕對受益方,一定能感受到謝時殷內(nèi)在的煎熬,就算是沒有理智的驅(qū)殼,他也不想謝時殷冒險,要替謝時殷結(jié)束力量反噬的痛苦。
凌谷心有余悸的拍了拍胸口,“幸好幸好,不然這可怎么辦啊。”
陸執(zhí)抬手捂住了凌谷的眼睛:“好了,別看了,今天不是個相認的好時候,你要是想交朋友,改天再帶你拜訪。”
樓頂。
黑色的身影被一股龐大的力量掀飛出去,狠狠的撞在了儲水池邊,緊接著另一道身影光一般追過去,幾乎是兇狠的撲在了黑色身影的懷里。
身形挺拔的男人被壓在儲水池的水泥墻上,身側(cè)是砸落的碎石塊,而洛安距離謝時殷只有幾厘米的距離。
“空有一副驅(qū)殼,感覺實在是不太好……”洛安語氣極輕,他好似一個緩沖中的繁雜機器,身體冷的像冰塊,“力量不受控制……謝時殷,你疼嗎?”
“不疼。”
“你看,你又騙我,你這里,流血了。”洛安摸了一把謝時殷的唇角。
“只是反噬了一點。”謝時殷聲線又低又啞,“安安,你果然是當初的龍蛋,你的溫吞性格是在錯誤的人世養(yǎng)出來的,原來的你,不是這個樣子,但我哪個都喜歡的要命。”
“膽小的,溫柔的,可愛的,還有現(xiàn)在,你很酷,很勇敢,你是我最勇敢的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