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袁淵悔得腸子都青了,但也只能打落牙齒和血吞,唯一值得安慰的是,父親的手術很順利,沒有出現太明顯的排異現象。
這部電影成就了王瑞澤,一個初出茅廬的新人編劇,就能獲兩項最佳編劇提名,前途不可限量。這之后不久,他成立了工作室,從事影視編制工作。他先編制了兩部電影,然而電影又雷又爛,大失水準,票房都撲到姥姥家了。王瑞澤是個聰明人,他很快調整了發展方向,轉向電視行業,以改編暢銷書和翻拍經典劇為主,漸漸積累名聲,對電影涉獵很少,后來只拍過兩部電影,雖然及不上《微光》,但也可圈可點,漸漸在業內得到了認可。
畢業之后,袁淵一邊工作,一邊兢兢業業地寫著劇本,像所有的新人一樣,一切從零開始,然而他的成功之路比別的新人更加坎坷。他投出的稿子不是石沉大海,就是在簽約的最后關頭被人拒絕。最令他氣憤的是,王瑞澤后來拍的兩部口碑尚可的電影,每個故事都化用了他曾經投稿的劇本,要么抄襲故事大綱,把背景從現代改到古代,要么截用故事中的經典片段,與其他的雜糅在一起。
袁淵氣憤難平,將王瑞澤工作室告上法庭,但是均以證據不足而敗訴。袁淵試圖通過網絡媒體來揭穿王瑞澤的真面目,然而“王瑞澤抄襲”的話題從來都不會出現在微博熱搜榜上,袁淵勢單力薄,名不見經傳,永遠也斗不過有著龐大公關團隊的王瑞澤,只有少數正義的網友在微弱地吶喊,卻改變不了任何事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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咖啡廳里,王瑞澤對面的顧予任已經換成了柯正良。柯正良看著將自己叫回來的王瑞澤,自打折回來之后,對方一句話都沒說,柯正良感受到了沉寂中的壓力。雖然室內開著十足的冷氣,他還是用紙巾擦著他肥厚頸脖上的汗,紙巾被汗洇透破掉,粘在他的脖子上,他用小眼睛偷瞄著面色陰晴不定的王瑞澤,心里打著鼓,不知道對方要說什么。
王瑞澤的臉色比空調里噴出的冷霧都要寒冷,用手指捏著湯匙,一下又一下地攪拌著早已涼透的咖啡,過了許久,才抬起眼簾,瞥了一眼柯正良:“柯老板,今天這事你辦得不地道啊,你明明可以拿了稿子回去找我,為什么偏要趁袁淵還在的時候來找我?”
柯正良的汗冒得更像泉水了,他是個小制作公司的老板,跟王瑞澤這樣名聲在外的公司沒法比,自己沒有資金,每制作一部影視劇都要求爹爹告奶奶去拉投資,或者跟大公司合作,這次是王瑞澤主動找到他,讓他想辦法去要袁淵的劇本。雖然王瑞澤對他說過,不要跟袁淵提起他的公司,但是柯正良哪里知道袁淵對王瑞澤是這種態度,一般人稿子被大公司看中,難道不該去燒高香嗎?
柯正良的魄力與眼光都不夠,否則一個真正優秀的制片人,在聽過故事之后,就會定奪下來這故事值不值得拍,看過劇本,就能夠拍板簽還是不簽。如果他當場和袁淵簽了約,袁淵想反悔也是沒有辦法的,但他這人過于謹慎,不輕易簽約,所以就錯失了機會。
柯正良不簽約的另一個原因是,他是個極其摳門的人,他自己美其名曰是為開源節流,不肯多花一分錢,只聽了梗概,沒看過劇本,王瑞澤也沒說非要不可,怎么能簽約呢,否則買了劇本不能用,多虧啊。他剛下車的時候就看見了王瑞澤的車,便知道王瑞澤在這家咖啡廳見客,便打算拿到稿子后直接交給王瑞澤,省得再跑去找人的油費或者去外頭吃飯的開銷,結果被袁淵撞了個正著。精打細算到如此程度,也是可笑可嘆了。
王瑞澤見柯正良不說話,嘆了口氣,想起來什么,便說:“好吧,這事咱們先不說了。他這個劇本是個什么樣的故事,他跟你說過了吧?”
柯正良連忙點頭:“說了,說了。”
王瑞澤說:“那好吧,你跟我說說,到底是個怎樣的故事。”
“好。……”
第三章 初次見面
袁淵坐地鐵倒公交回到家中,渾身如汗洗過一樣,整個人快要虛脫了。他開大風扇,對準自己狂吹,夏天的平房屋跟蒸籠一樣,風扇的風都是熱的,袁淵干脆沖了個冷水澡,灌了一肚子冷開水,癱倒在床上,只覺得頭痛欲裂。門被敲響了,外面有人聲響起來:“袁哥,在嗎?給你送點西瓜。”
袁淵聽出是隔壁鄰居陸宋的聲音:“謝謝小陸,不用了,我有點頭疼,想睡會兒,你自己吃吧。”剛畢業的時候,袁淵的確是住在地下室里,不過現在已經搬到宋莊的一所平房院子里,離市中心很遠,但是有一片屬于自己的天空,白天可以享受肆意鋪灑的陽光,沒有霾的夜晚,還能見到幾顆零落的星子。袁淵覺得人就像植物,是需要陽光雨露才能健康成長的,那兩年的鼠族生活讓他感覺太壓抑了,他寧愿花更多的時間在路上。而且郊區的環境比地下室安靜多了,適合創作,周圍跟他住在一起的,都是些有夢想的文藝青年。最最重要的,是房租便宜,他每個月需要往家中寄五千元,給術后的父親買藥,供家里還債,自己過得異常簡樸,可以說,畢業至今,他還沒有為自己活過。
“袁哥你感冒了?我那有白加黑,我給你拿兩片過來。”陸宋聽說他感冒了,趕緊折身進屋拿藥,陸宋是個自由唱作人,一個追求音樂夢想的年輕人,袁淵曾幫他改過歌詞,他很感激袁淵。
“不用了。”然而這句拒絕聲音太小,已經走開的陸宋沒有聽到。片刻后,陸宋回來了,他鍥而不舍地敲門,袁淵頂著濕毛巾來開了門,陸宋沒進門,站在門口說:“袁哥,你這屋里好熱,要不去我屋里休息吧,我那兒有空調。”
袁淵擺擺手:“不用了,謝謝,我這有風扇。謝謝你的藥。”
“你先吃感冒藥試試,如果不行,就去醫院,需要人陪的話就叫我們,晚點樂然就回來了。”陸宋在酒吧駐唱,白天是不上班的,樂然是他的女友。
“好的,謝謝。”袁淵非常感動,都說遠親不如近鄰,有這么友善的鄰居,是他的福氣。吃完藥,一覺仿佛睡到另一個世界,直到手機鈴聲把他從那個世界里拉回來。他摸了半天,終于摸到手機,電話自己掛斷了,過了片刻,電話又打了過來,袁淵睜開一條眼縫,接通了電話:“喂?”
梁碩實的聲音響了起來:“出發了沒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