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扔完了人,洛維就去衛生間洗手,好像把張豐扔出去只是路上隨便做了一件小事,并不是為了張鈺出頭。
張鈺猶豫了一會兒,也去了衛生間。
不戴口罩被這么多人看著,有點丟人又有點臉熱,他想去洗把臉。
洛維應該只是去洗手,張鈺就站在他旁邊。
謝謝你幫我出頭,還有謝謝你上次送我的衣服。
洛維沒回頭,像是為自己的行為找借口:那些都是報答。
張鈺道:但是真的幫了我很多大忙。
洛維洗完了手,轉頭看了張鈺一會兒,把張鈺看得有點別扭了,才又淡淡地別過臉:
什么垃圾都值得你傷心嗎?
張鈺得抬頭去看洛維:我沒傷心。
在走廊里確實有那么一瞬間很傷心,但更多的只是不值,不知所措,張鈺實話實說:
我上輩子不是,以前,總覺得他的自私是因為缺乏同理心,可剛才聽他那么說,又覺得他不是缺乏同理心。
張鈺真的沒有把傷心的情緒繼續表露出來:我就是覺得挺可惜的,可惜了我浪費那么多年,張豐是我在世界上唯一的親人,我們之間卻也沒有任何感情,我以前總欺騙自己。
所以才會導致上一世的悲劇。
沒有人愛他,他也沒有愛任何人,不管他的生活是什么樣子,好像都沒有家人參與其中。
沒有人真的在意他是怎么活的。
當然,這些話他不可能都和洛維說,只說:我有時候真的挺羨慕你的,你家里人都很好,大家都在希望你變好,范菁阿姨是我見過最好的阿姨。
洛維沒有否認張鈺的話。
從認識張鈺以后,他經常會回家,也說不清為什么,像是忽然明白了母親的處境,是如何渴望著關心,懷著怎樣的愛,才會一次一次來找他。
他明白自己擁有一些應該珍惜的羈絆。
洛維擦干了手,卻沒著急離開廁所,而是不經意地站在原地看著張鈺擦臉。
紙巾擦過皮膚,清洗后皮膚更加透亮,那雙眼睛看過來,莫名有些誘人。
對上洛維的目光,張鈺拿紙巾的手微微頓住:怎么了?
洛維轉身:沒事,隨便看看。
就大步往外走,張鈺雖然想不明白,但很快也跟著出去。
兩人一前一后在走廊。
回到班里門口也快上課了,剩下的人因為沒熱鬧看了,只好散開,但這一天的事情還是在樓層里傳開了,不光是張豐和邢雨星被人拖出門的丟臉事,還有就是洛維替張鈺出頭。
事情發生的那么順理成章,又那么的出人預料,似乎一下子坐實了張鈺和洛維的關系。
論壇里又把上次家長會上的經典照片給翻了出來,燈光下小小的曖昧,加上今天洛維替張鈺出頭,越品越甜。
不過這一次學校里有多了一種說法,自從有人在宴會上看到了張鈺和范菁的關系以后,就有說張鈺是洛維母親認的干兒子,經過加工,學校里更有一部分人開始調侃童養媳。
范菁給洛維養了個小媳婦,一丁點委屈都不讓受。
當然,這也只是一部分顏值cp粉的猜測,大部分人都絕美兩人是關系好,洛維才會幾次三番幫助張鈺。
這些亂七八糟的傳言,整個一樓都知道,傳來傳去,邢雨星和張豐便在一些人嘴里成了大惡人,關于他們怎么欺負張鈺大家也討論了很多,什么猜測都有,傳聞越來越離譜,邢雨星走到哪幾乎都能聽見別人的指指點點。
他越發不愿意去人群里,更加怨恨去找事的張豐。
但現在張豐又自以為有了倚仗,是個完全不肯吃癟的囂張模樣,邢雨星一口惡氣憋在心里,無處可撒,幾天時間嘴里就長滿了血泡,飯都吃不下,肉眼可見的消瘦下來。
而到最后傳言傳的多了,自然也到了廉元青耳朵里。
他雖然不經常去學校,也不怎么關心八卦,但在班里還是有幾個朋友的,在聚會的時候把事情說了。
以往這人對八卦都不感興趣,朋友也是覺得廉元青會討厭張鈺才說的。
這人也挺可憐的,我覺得你也沒必要針對他,都整了他一次了,就算了吧。
廉元青一條腿搭在桌子上,低頭玩手機,聞言挑起眼睛看了眼。
什么意思?
朋友見他不知道,又說:
張鈺的那個爹,聽說虐待他,在繼母家日子應該挺不好過的,這么大的高中生離開家能怎么生活啊?聽說當初被趕出去的時候一直在求著繼母和親爹別趕走他,邢雨星以前說他偷錢,弄得人人都嘲笑他,現在才又說自己沒有證據證明張鈺偷錢,可能是看錯了。
廉元青沒有出聲打斷朋友,雖然沒說什么,卻難得都聽了進去。
日子也夠苦的了,好不容易現在好起來了,他爹還來打擾他。
廉元青把手機放下:你都是從哪聽來的?都是真的?
朋友每次說八卦的時候,廉元青都不會怎么仔細聽,但這次居然還詢問起來。
朋友有點詫異地嗯了一聲:在學校鬧得挺大的,洛維還把張豐給扔出去了,我聽說是張豐以前打過張鈺,所以這人才總戴口罩。
而且你不知道吧?張鈺以前臉上是有疤的。
廉元青人沉默了一會兒,臉上沒什么表情,卻躲開了朋友的目光:是他爹打的?
不知道,可能和那個有關系吧,聽以前不小心看見的同學說,那疤還挺深的。
廉元青身上也有大大小小的疤,都是被他老子打出來的。
所以他很清楚,在挨打的過程中受傷是什么感覺,很疼,很狼狽,在絕對的暴力下,沒有尊嚴。
有時候就像一場噩夢一樣,很恐怖和很絕望,又不真實。
他說那些話的時候,并不清楚張鈺家里的情況。
張鈺沒想到會被廉元青截住,陣仗還很大。
這人身邊帶了好幾個朋友,一起在走廊里堵著張鈺,把張鈺給嚇了一跳,還以為是準備打架,抬腿就想跑,甚至想要打電話報警。
但手機還沒掏出來,廉元青就走到了張鈺面前,又恢復了往日里有禮貌的樣子:私生子的謠言我已經想辦法幫你澄清了。
張鈺沒想到對方上來就是這樣一句話,一時間有點沒反應過來,廉元青視線掃過張鈺臉上的疤,繼續說:你想要什么補償都可以,我可以答應你隨便一個什么條件。
這人是什么意思,主動求和?
他還以為是來打架的。
張鈺有點傻眼,不知道會不會又是個陷阱,猶猶豫豫拒絕,越過幾人想走:不用了,你們別來找我了。
他低著頭,一副膽小。
后面跟著廉元青來的男生兇巴巴道:你要是不說,這機會可就沒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