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廉元青背著書包進門,和洛維平常冷漠的樣子不同,這人臉上經常帶著笑,看起來很好接近,但用張鈺的話講,就是看誰都像看傻子似得。
他暫時還沒想好應該怎么接近廉元青,也不了解這人的性格,會不會比洛維還難對付,所以決定先觀察一段時間。
廉元青被彭老師放在了比較后排的位置,和洛維兩個人一個坐在最西邊,一個坐在最東邊,老師也害怕他倆會掐架。
張鈺時常偷偷回頭,這人大部分時候就是低頭看書,但并不是課內的書,張鈺有在放學偷偷去看過,里頭有名著也有閑書。
下課的時候,他又偷偷朝那個方向看了一眼,卻忽然發現那人的目光也似乎注意到了他,對視的瞬間,張鈺不慌不忙地笑了下。
他總覺得廉元青似乎是認識他,對于洛維那樣冷漠的人,張鈺懂得裝可憐,但對于廉元青這種,他知道自己越是不退縮。
還沒等兩人眼神有進一步交流,就被從中間路過的洛維給打斷了。
這人不知為何去找了廉元青的麻煩,而廉元青好像也習以為常,洛維拽他,他就從座位上站起來,跟著一起出去。
第十四章 來找人的張豐
張鈺想要偷偷跟上去看看,但快上課了走廊里沒什么人,一直跟著又會太突兀了,只好低頭,時不時抬頭看一眼。
時不時抬頭的后果,就是他跟丟了。
幾個轉角,張鈺再抬頭就沒再看見這兩人,他環顧四周,走廊只剩下他一個,想了想,拐進了一間衛生間聽著外面的動靜。
如果兩人真的會打架,那必然要找個近點的衛生間處理處理傷口。
過了半晌有人進來了。
聽腳步聲挺輕快的,但并不像是洛維。
張鈺聽著動靜,從衛生間出來,果然就看見了廉元青。
進廁所之前,他也想過這倆人打過架以后會來廁所整理,但頂多是臉上受傷,或者衣服弄臟了來沖洗一下,所以張鈺才會選擇距離最近的廁所蹲守。
他沒想到事情完全不同。
廁所里只有廉元青一個人,校服上衣卻脫下了半邊,露出肌肉線條漂亮卻消瘦的上半身,有些頹喪的美感,這人衣服底下露出來的腰側青青紫紫,像是被什么人用力踢打造成的。
是洛維打的嗎?
張鈺嚇了一跳,他以前以為兩人關系不好只是小打小鬧,乍一看這場面,有些沒反應過來。
聽見動靜,廉元青回頭看了張鈺一眼,目光涼涼的,片刻又恢復了那副帶著虛假的笑容,語氣卻說不出的冰冷:
洛維從哪里挖出來的老鼠?
這人果然記得張鈺。
張鈺毫不避諱地盯著廉元青露出來的皮膚看,做出個要靠近的樣子:你受傷了?
他目露關心,絲毫不理會廉元青的嘲諷,指尖微微抬起,指向這人的腹部。
廉元青臉色逐漸沉下來,目光涼嗖嗖的,平日里仿佛常乘有桃花的眼睛,目露威脅:如果有其他人知道這事兒,你會死的很難看。
一個有權有錢的小少爺,如果換成上一世張鈺早就跑得遠遠的,但現在有任務在身的張鈺一丁點也不害怕,他淡淡地點頭,似乎對這樣的事情習以為常:我不會說的,這是秘密。
他甚至稍微走近了幾步,靠近那像受了傷的齜牙的小動物一樣的廉元青:我幫你去拿藥吧?不上藥傷口好的很慢。
他目光溫柔,給人種容易親近的錯覺,尤其在微微低頭說出關心的話時,平常清冷的眼睛十分溫順,似乎將所有的秘密都傾訴給他也毫無關系。
廉元青的視線雖然冷硬,卻沒有出聲,張鈺便抬腳去門口,才剛走出幾步,又被人從背后拉住了手腕。
他回頭,廉元青目光中有審視,最終卻什么也沒說。
他帶藥去找廉元青時,遇見了剛到班級門口的洛維,洛維臉色平常,看起來也并沒有受傷,只是看見張鈺的時候,似乎也注意到了這人手里的藥瓶,但最終什么也沒說,就去了教室。
廉元青已經找了間空教室,坐在課桌和課桌中間的地面上,衣服好好穿著,已經換了副樣子,沒有了方才刺人的棱角。
張鈺把藥遞給他,這人卻不接,只是坐在地面上,抬頭看張鈺,模樣乖乖的:都在腰上,我自己怎么擦呀。
好同學,你要不然幫幫我?
張鈺聞言,慢慢蹲下了身體,像對待一塊死豬肉一樣,把廉元青后背的衣服扯開點,對他來說,這事情本身沒有什么困難的,他很會給人上藥,在他眼里,人肉也和一塊豬皮差不多。
張鈺的手法非常熟練,拍的廉元青后背啪/啪作響,后者終于忍不住回頭看了他一下:
你這手法,真不是洛維找來報仇的?
張鈺聞言才收斂了點,突兀地問:那他為什么打你?
廉元青嗤了一聲:互相看不慣就打了唄,你覺得我倆像是能玩到一起的人嗎?
他倆性格很不一樣,張鈺是個心思敏感的人,他看得出來,但認真道:像,你倆那么多愛好都一樣,為什么玩不到一起?
藥上完了廉元青往后一靠:
因為我看不慣他裝逼,事實就是他除了家世好什么都不是,還在這兒裝清高,惡心。
裝清高指的是洛維住在破樓里嗎?張鈺想了想,他也確實不太能理解洛維。
后者便又笑著看他:不過,我還挺喜歡你的,你也別喜歡他了,和我玩吧?
張鈺瞬間拿出了端水大師的架勢:我希望你們也沒有矛盾。
廉元青便切了一聲。
上課鈴聲已經響了,兩人只交流到這里,便一起回去了教室。
張鈺特意晚了幾步,在廉元青后面進門,身前的人動作停頓了一下,在張鈺反應過來之前硬拉著人進教室里。
教室里原本還亂糟糟的,兩人進門的一瞬間安靜下來,同學的視線一時間都有點復雜。
誰都知道廉元青和洛維關系不好,張鈺又挺喜歡洛維的,見兩人一起進門,還以為張鈺是被廉元青找了麻煩。
張鈺回到自己座位上,一下午都在想這些事情。
也許他可以利用洛維和廉元青的關系接近廉元青,這個在榜單上第二名的廉元青,看起來比洛維要好接近得多。
一直到放學,張鈺都在想這些事情,進小區以后一直垂著頭,直到快到樓下了,才看到花壇邊等著他的人。
他還是頭一次在樓下看到張豐。
上輩子也好,這輩子也罷,他這個名義上的父親都很少主動找他。
在母親去世以后,便把張鈺扔給了已經六十多歲的姥姥,只提供基礎的贍養費,之后許多年張豐都沒有去看過張鈺。
張鈺記得很清楚,有一年秋天,老家種地虧了一萬塊,家里的大土鍋連續半個月都沒有一塊肉吃,張鈺又快開學了,姥姥手里實在周轉不開,坐了一天一夜的火車進城去找張豐。
那時張鈺穿著還粘著冰淇淋污漬的小布鞋,在邢家的別墅柔軟的沙發上,眼睛忍不住到處看,他這輩子也沒見過這么大的房子,老家最軟的床也沒有這么柔軟,腳都不知道往哪放。
而他身邊是同樣顯得破破舊舊的姥姥,一身衣服的價格也不過是一百塊,即便這衣服是為了出門新買的,但還是不如邢家的保姆穿得好,姥姥手里抓著他的手,一直等了一個下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