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祁斯異都不想。
但連最簡單的搖頭都做不到,眼前開始一片片發黑,他從來沒想過有一天會被自己掐死,腦子里嗡嗡作響,這一次他連對方是什么時候停下來的都不得而知了,回過神時已經蹲在地上猛喘。
幼崽沒有殺他。
他將祁斯異帶到一間空了的病房,病房有兩張床,并排放置著,他先讓祁斯異趴在了里側的一張床上,然后將窗簾徹底拉嚴了,周圍陷入一片黑暗之中,祁斯異聽見窸窸窣窣的聲響,半天才反應過來,那人是把衣服脫了。
他轉動著唯一還能移動的眼睛,不停往那個方向看,奇怪的是在黑暗中祁斯異的視力依舊很清晰,他看見幼崽蒼白的后背很長一道傷,甚至有些潰爛了,應該是遲云明之前打傷他留下的。
而除了這一處受傷以外,他身上大大小小還有不少傷口,最恐怖的是肋骨下方的一道,不知是被什么利器所傷,幾乎一整片的肉都被挖下去了,留下一個血洞,非常滲人。
這受傷也太重了,祁斯異心想,如果換成普通人,恐怕早就感染咽了氣。
幼崽面不改色,檢查了傷口以后,就把目光投向了祁斯異:拜你所賜。
祁斯異唯一能動的眼睛翻了個白眼,心道,那是你自作自受,你要是不偷襲能受傷嗎?
已經害怕了這么多天,死到臨頭祁斯異反而有些冷靜了,他思考幼崽受了這么重的傷,真正被遲云明傷到的只有后背那一條,那其他的傷是誰留下的?難道說附近除了他們這一伙活人以外,還有其他隊伍存在?他們又在哪里呢?
腳步聲逐漸靠近,祁斯異趴在床上,感覺到床墊陷下去一塊,幼崽過來了,就俯在他身上,少年手指很長,因為肌膚過于白凈,線條又勻稱,像蔥尖似得,他先摸到了祁斯異的脖子,摩擦了兩下,慢慢伸到衣領,隨后一點點將祁斯異的上衣解開,一直脫到了胸口。
昏暗的房間里,能夠清晰感覺到對方的一舉一動,碰到肌膚的地方一點溫度都沒有,祁斯異的衣服被拉到了胸口以下,他感覺到對方吐出的冷氣噴灑在后背,隨后有什么濕濕涼涼的東西,輕輕劃過。
那人在舔他后背的肌膚。
祁斯異眼睛里白茫茫的,只有幼崽慘白的臉,長期被血浸染的鮮紅的嘴唇,以及烏黑的頭發,這人實在太好看了,有一種病弱的美感。
祁斯異不能說話,整個人都僵硬了,他感覺到了危險。
好香。
人肉的味道。
幼崽是第一次真正吃到新鮮人肉。
祁斯異覺得自己像是菜板上被削成片的牛肉,對方的牙齒鑲入皮膚,狠狠一扯,劇烈的疼痛沿著脊椎直沖大腦,生生被撕碎的皮肉,在對方口中的神經似乎都還沒死,咀嚼地脆生生的,過程中他整個大腦都疼麻了。
幼崽吃的并不算多,大概有一個巴掌大的表皮,祁斯異卻幾乎要疼暈過去了。
事后,他感覺到對方小心翼翼地給他上藥,消毒,包扎,腦海中浮現的卻是給沒吃完的食材包保鮮膜的畫面,他就是那倒了血霉的食物。
即便已經疼迷糊了,祁斯異還是很快就想明白了,幼崽這是準備把他當成移動的糧倉,沒事削兩片,再抹藥,不徹底殺死,這樣它就永遠都有新鮮的肉可以吃了,原著中就有過這樣的描寫。
對方似乎精神了很多,比起方才受傷后的虛弱樣子,幼崽現在看起來很有活力,當然,這都是用祁斯異的犧牲換來的,他現在動一下都會牽扯到背后的傷口,疼得直吸氣。
對方甚至松開了對他的控制,精神調整過來的幼崽覺得祁斯異已經構不成威脅了,高高在上地開口:你最近都跟著我吧,我會留你一條命的。
很多高級喪尸確實都會在身邊養活人,留著隨時提供肉類給它們食用,而很多在末日之中沒有自保能力的人類,也甘心這種交易,他們只需要割一點自己的肉,就可以獲得糧食和活下去的希望,總比被喪尸分食了好過多了,末日這么多年,人們基本已經被磨平了希望,用各種方式茍延殘喘,幼崽眼里,祁斯異就是他圈養的第一只人類。
我食量不大,半個月補充一次營養就行,身為主人會負責給你找食物和住的地方。
祁斯異真沒想到自己年紀輕輕就被迫賣\肉了,幼崽的話里根本沒有拒絕的余地。
他頭低垂著,相比較疼痛,被人當成家畜一樣的羞辱更加刺激了祁斯異,他討厭失去自由,更不會愿意犧牲自己為別人提供方便。
既然不殺他,他就一定會從這逃出去,讓這家伙付出代價。
作者有話要說: 今天可能還會更新
第32章 營救中
如果之前還只是懷疑, 祁斯異目前基本可以確定幼崽是在躲什么人了。
這人在醫院里徘徊了兩個多小時,遲遲不肯離開,他中間又驅使了幾次喪尸,不知道是去對付什么人了, 然后帶著祁斯異換了幾個地方休息。
祁斯異發覺, 其實幼崽有很多行為都還在學習之中, 學習觀察人類的行為習慣。
甚至祁斯異上廁所的時候,這人也在旁邊跟著, 還嘴里還有借口:我是怕你跑了。
祁斯異后背上的疼痛讓他完全沒力氣開口說話,沒好氣道:你覺得我這樣子跑得掉嗎?
對方這才冷哼一聲,先走出去了, 祁斯異這才從衣服口袋里掏出對講機, 他想知道遲云明有沒有走遠,可猶豫片刻以后,又收回去了。
在被幼崽帶出來以前, 祁斯異是有一點僥幸心理的,第一個早上平安醒來, 他也想過會不會自己身體里有了什么抗體, 自己安慰自己也許會平安無事, 可在遇見幼崽以后,這點安慰又立刻被打破了。
他知道了, 并不是自己沒被感染, 只是對方沒殺他, 有可能他才剛一逃跑, 對方就立刻惱羞成怒,驅動他體內的病毒發作,已經料想到結局如此, 祁斯異也明白再回去只會給遲云明添麻煩。
只是不知道對方安全沒有。
對講機沒什么電了,祁斯異只是想確認一下,如果搜不到對方的位置,就說明遲云明已經安全離開了醫院的范圍了,那么他也能放心。
才剛一開機,對講機的綠燈就亮了起來,有消息發過來,祁斯異的心跳漏了半拍,就聽見熟悉的聲音在空蕩蕩的衛生間響了起來:喂。
對方依舊話很少:我來找你了。
一瞬間心里酸酸的。
也不知道是為什么,哪怕已經做好了離開的準備,他卻發現自己還是想和遲云明一起,這是他在末日世界里面對生死一直陪在身邊的好兄弟,也是他活到今天為數不多的朋友,祁斯異舍不得就這么走了,如果他在這個世界里死亡了,他們以后永遠都不會再見面,怎么想都太可惜了。
幼崽等在門外,聲音已經開始煩躁:快點出來,你還磨蹭什么呢?
祁斯異將對講機收了起來,對方并沒有問他在哪里,只是說來找他,就好像只是想通過對講機安安撫他一下。
祁斯異知道現在硬要遲云明走也沒用,以遲云明的性格,知道他沒死,一定會繼續找他的,總是拒絕反而顯得做作還要給對方添麻煩,所以祁斯異干脆把情況和遲云明說了,說自己現在沒事,要他不用擔心,注意安全,幼崽總在換位置,他也沒辦法給遲云明發具體的位置,祁斯異只能說了大概的范圍。
遲云明并不是打不過幼崽,周圍的低級喪尸才是最危險的,一旦被包圍就很難脫身,但祁斯異覺得只要幼崽死的夠快,喪尸無法被驅動,自然也就安全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