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什么意思?聶知雍沒有注意到他自己的聲音中已經帶上了幾份顫抖的感覺來。
一個有錢的私生子,聽著是不是很像他的軟肋?說這話的時候,符意舟將兩只手交叉起來撐在了后腦勺上,表情看起來非常的悠閑,就好像是在講述別人的故事一樣。符昶松除了錢以外什么都沒給過我,我這樣說你會不會覺得很矯情?但事實就是這樣。我不像其他人一樣擁有安保人員,也不用像他們一樣回回出門都要朝家族報備。
其實符昶松的目的非常明顯,他就是在用符意舟當一個活靶子。既是對他夫人的,也是對外界的。雖然符昶松對待自己的其他兒女并沒有像對待宿寧冬那么好,但那些人起碼留著屬于他自己的一半血,他不想讓他們身處于險境。
一來二去的,符意舟這個沒有任何感情的私生子就成了擋槍的最佳人選。
接著符意舟毫不在意的說:符家有一個旁系成員吃里扒外,在家族公司接的工程里面吃了很多回扣。被人發現,接著便直接叛逃了。說到這里之后,符意舟慢慢的將窗子搖了上來符昶松當然不會叫人這樣直接拿著錢跑路,于是他便叫了一幫人去追那個人,接著就把對方逼上了絕路。
不管上一世還是這一世,符意舟和聶知雍都從未如此靜下心來聊過天。就在說話的時候,聶知雍已經將車開進了符意舟的校園里,接著沿邊停靠到了一個樹下的停車位上。華國電影學院歷史悠久,道路兩邊的行道樹都已經有幾十年的樹齡。現在雖然已經是初冬,但是樹葉依舊沒有落下,只是變得有些灰綠而已。
下午的陽光從另外一頭斜斜的打來照到了樹冠上,接著便被無數片葉子分割成一塊一塊的,繼而投到了樹下的那輛銀灰色的跑車上。
氣氛安靜至極,符意舟繼續說:他真的以為符昶松是真的在意我這個私生子,所以便在逃跑的路上將我抓過去,用來要挾符昶松。他臉上帶著幾分嘲笑的意味,轉身繼續朝聶知雍問道:你覺得這樣做有用嗎?
聶知雍慢慢的搖了搖頭。
符昶松當然不會在意我的死活,甚至因為那個人去抓我的緣故,他還暴露了自己的行蹤,符昶松為此開心了好一陣。符昶松帶著人去抓那個叛逃家族的人,對方當然也收到了他過來的訊息,所以便將我從一個倉庫里帶了出來。其實那個人是有槍的,只是他當時依舊天真的以為用我可以威脅到符昶松,所以他并沒有將槍拿出來,而是拿了一把小刀。
說完這句話之后,符意舟慢慢的抬起了右手,接著在自己的脖頸間以及臉龐上稍微比了劃了一下,大概就是這樣吧他把手放了下來,接著對聶知雍說:當時符昶松帶人等在倉庫外面,那個叛逃的人還有他的隨從站在倉庫的門口處,然后用刀要挾著我給符昶松說如果家主先生放自己一馬,他們便會將我帶到國外去,在幾個月后確認安全的時候放回華國來。但如果他不松口的話,那這把刀就要出現在他最親愛的兒子的脖子上了。
符昶松當然不會顧及符意舟的安危,他只在思考怎樣才能處理掉那個叛逃家族的危險分子。
這段來自于原主的記憶極其混亂。
對方說完那些話之后,符昶松便偷偷暗示跟著自己一道來的人上前去將那個叛逃的人包抄了起來,而對方也一氣之下將刀子向符意舟的脖頸之間捅去。原主雖然是個宅男,但畢竟才十八歲,正是最最年輕力壯的時候。他本能之下他掙脫了對方,那把刀并沒有向原主的脖子上砍去,而是劃上了他的臉頰。
就是這樣符意舟默默轉身,他看著聶知雍面無表情的說道:傷疤就是這樣來的。
第三十二章
他這句話說得輕描淡寫, 但是在聶知雍聽來,卻無疑像是在自己的心臟上狠狠的扎了一針。
符昶松聶知雍又一次的在心中默默的念了一遍這個名字。
理論上來說,原主只是這個世界誕生自我意識之前的一段小小的數據而已。但是在符意舟成為他之后, 那些屬于原主的情緒,漸漸的也成為了符意舟的一部分。說出這話的時候,符意舟原本以為自己是純客觀的, 以旁觀者的態度去看待它的。但是等這些話說完之后,他的心里卻不由自主的酸澀了起來。
屬于原主的那些情緒又一次的涌了出來。
華國電影學院綠化面積巨大, 停車處外便是一片小小的森林。見到視線有遮擋, 符意舟便將自己身邊的窗戶打開了一個小縫。因為正是周末的緣故,此時校園里面還有一些吵鬧。但是這稍微有些不合時宜的吵鬧聲, 終于叫符意舟將自己的情緒給憋了回來。
好了,謝謝。符意舟看了一眼窗外, 接著就將自己的手搭在了車門上, 我到了他便話還沒說完,一邊的聶知雍就搖頭說道:現在學校人太多,我直接把你送到宿舍底下吧。盡管聶知雍說話時候的狀態非常的輕松隨意,但是久居上位的他隨便一句話就很有壓迫感。明明只是隨口一說,但是聽到這句話之后,符意舟就默默的將手給收了回來。
兩人的話音剛剛落下, 便有一隊學生從不遠處的一棟教學樓內走了出來,接著一邊聊天一邊向所在的位置走來。盡管符意舟的位置并不臨馬路,但在那群人走來的時候, 他還是默默的將車窗關了起來。
車廂內部重新安靜了下來。
聶知雍能夠看得出來,符意舟的心情明顯因為剛才的話題而變得有些糟糕。他想了一下, 接著忽然提到了符意舟的微博。
《霜月百里》的片花發布了, 聽說你多了很多粉絲。當然說這話的時候聶知雍并沒有告訴符意舟, 自己便是他新增的粉絲之一。
兩人從沒有這么平和悠閑的聊過天,因為在心中判定,聶知雍大概會念著上一輩子的舊情,對自己仁慈一點。所以符意舟說起話來,也不再像從前那么思前想后,或者非要懟他一下。他們喜歡的真的是我嗎?符意舟忽然朝著聶知雍這樣反問了一下,說完還輕輕地挑了一下眉。
聶知雍從來沒有見過這樣一個鮮活而生動的符意舟,聽見他的話之后,聶知雍不由得問了一句:你的意思是?
符意舟看著窗外的森林說:如果這個片花曝光出來的時候,他們還不知道我是符家的人,還會這樣夸獎嗎?聶知雍不了解娛樂圈,但是他卻足夠了解人心,以及了解整個華國上層社會。
符意舟的問題問出之后,聶知雍的心中立刻就有了答案。
這個問題的答案是不。
如果符意舟并沒有符家成員的這個身份的話,哪怕他的表演依舊跟剛才那段花絮一樣完美,但是人們還是會忽略這段表演,而繼續死鴨子嘴硬的說他是一個花瓶。
但是有了符家成員的這個身份,哪怕符意舟的表演并沒有剛才視頻里面那么好,也照樣會有一大堆人閉著眼睛夸他。這就是華國的現狀,這就是一個被世家大族統治了成百上千年的社會的現狀。
出生于這個社會的人,好像對那些世家成員有著天生的敬畏感以及崇拜感,說出來似乎有些可笑。
所以說他們喜歡的只是符家的公子而已,這個人可以是任何一個。符意舟如此總結道。
上輩一輩子在離開符家之后,符意舟變得愈發沉默寡言起來,他一天之中或許都不會說上三兩句話。可盡管如此,聶知雍卻總能從他的眼神中感覺到,眼前的這個少年要比他所表現出來的更加通透。
當時聶知雍還以為符意舟的這種通透感來源于他的人生經歷,他被符家所拋棄的經歷。可是現在聽到這個年齡階段的符意舟說起這句話,聶知雍終于懂得了符意舟的這種通透感緣何而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