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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個嘛
白漣故意瞥著賀正信驚恐的表情,沉吟片刻。
在兩人談話之間,被即將處刑的賀正信沒有因為這恐怖的刑罰而顫抖,反倒是整個人都陷入茫然的狀態,滿腦子都被那句師兄和師弟霸了屏。
能被宗主稱為師兄的人從來都有一個千百年不會變。
那個人就是就是
賀正信的眼眸猛然瞪得如同銅鈴,唇瓣顫顫巍巍地動了幾下,差點一口氣沒喘過來。
你你難道是
白漣欣賞了他這有趣的表情,微笑:世人皆知圣蓮真君,卻不知他的本名叫做白漣,千年來一直陷入沉睡,現在方醒。
賀正信的腿腳瞬間一軟,眼神失焦,若不是有鎖鏈禁錮他的身體,恐怕此時已經脫力地叩倒在地上,親吻著白漣的腳尖,請求得到對方的原諒。
他本來只是想著除掉一個剛入門的弟子不會引起什么波浪,這才下定決心暗中除掉白漣,卻沒想到竟是無意間踢到了鐵板,最后滿盤皆敗!
這哪里是什么萌新,分明是偽裝成萌新的大佬!
圣蓮真君是什么人啊。
是他們修行界的傳奇,是他們玉蓮門的驕傲。
他當初也是因為崇拜真君拜入玉蓮門,希望在門內認真修煉稍稍靠近一些他憧所憬之人,然而到頭來,他卻以這樣難堪的方式結識真君,還不自量力的想要除掉對方
賀正信心中悔恨不已,用力咬緊了牙關。
哈,我、我竟然選擇了圣蓮真君我竟然想要殺了圣蓮真君,哈、哈哈哈哈!
瘋狂地笑著笑著,他蒼老的雙目中早已泛出淚花,口中似是瘋癲似是著魔的嘟囔著什么,全然已無獲勝的希望。
白漣從始至終而嘴角含笑,一點都不曾露出其他的情緒:你還有什么想說的嗎,這是最后的機會了。
賀正信陷入了沉默之中,知道自己已經離死期不遠了,他索性再也不加隱瞞,渴求道:老祖罪人只有一事相求,希望老祖成全。
曲流云眉宇微皺剛想呵斥他的狂妄,卻被白漣伸手攔下:你說。
弟子這一生,確實如我所言,戰戰兢兢修行從不敢遺忘老祖之訓。然而那群劍修從從門起便欺辱我壓迫我,越是天賦高修行努力之人,越是被厭惡。弟子苦不堪言,卻未能從執法那里得到公正的待遇。
即便如此,弟子也努力達到了長老的位置,本以為這樣他們就能高看我一頭,但我法宗卻總是被欺壓看不起的一方。他們從不聽我從的建議,將他當成邊緣外的人,不允許我參與有關宗門的各項事宜,他們劍修弟子能夠欺壓法修,卻不許法修欺壓劍修
談到這里,他用力攥緊掌心,指甲陷入血肉之中留下了深深的痕跡。
在絕望中,弟子才選擇了這樣的道路,明明心知這違背門規,卻還是恨得不顧任何代價。
他抬起頭,陡然亮得驚人的眼眸對上白漣的雙眼,懇求道:所以老祖,請您請您幫幫我法宗弟子吧,弟子是無可奈何啊如果有其他可以解決的辦法,弟子不會走到這一步,所以、所以
白漣抬起掌心,阻止他接下來的話。
你的意思,本座已知曉。
他臉上的弧度逐漸散了下去,眉宇滿是認真:本座在這幾日也看見了如今玉蓮門弟子的心性,確實比以前差的遠得多。若不是他們也為宗門貢獻過力量,本座真想把他們全都攆出去。
一旁曲流云聽聞,有些羞愧地垂下頭,因為師兄交給他的任務,他確實沒有做好。
雖說你的過錯事出有因,但到底還是損害了許多人命,害人害己,終不可得。白漣所言令賀正信滿臉痛苦,陷入了仿徨和迷茫之中,所以你會接受應有的懲罰,比起被毒藥折磨而亡,本座可以給你一個痛快。
至于你說之事,縱使是本座,也沒辦法很快改善門內的風氣,但若是你愿意親自出馬的話,就再好不過了。
賀正信一愣:弟子親自出馬?
白漣頷首:將自己的想法和痛苦傳遞給所有弟子,就像是你方才對本座所說的那樣,狠狠打醒他們。
就算是這樣也肯定沒辦法根除這樣的惡習,但此時在加強外部管理,就會變得事半功倍。
在臨死前為了我宗門弟子、為了法宗弟子站出來,你可愿意?
賀正信沉默了良久,挺得筆直的脊背最終恭敬彎下,低聲道:謹遵老祖法旨。
一個時辰后,所有玉蓮門弟子得到通知,緊急去廣場集合,一個都不能少。
原本就因為門內殺人事件而回到宗門的人就不少,這一下幾乎是全員到場,而在廣場的看臺上,弟子們卻驚訝的發現,前些天被定罪的長老賀正信,竟然被押解著站在了那里。
迎著所有人的視線,賀正信拼著最后一絲靈力,將自己的聲音傳播到廣場之間。
很快,所有人都明白他不惜入魔也要增加實力的原因,原本抱著看好戲的心態緩緩散去,皆露出了羞愧和悲傷的表情。
原來正是他們劍修,將人逼到了萬劫不復的份上。
原來他們才是殘害同門的罪魁禍首,逃不脫關系!
法修們感同身受不禁低聲啜泣,劍修們看見他們的樣子,紛紛想找個洞將自己埋起來,因為自己或同門有這般恃強凌弱的想法而剛感到不恥。
千年前,我劍修是扶植弱者,慷慨解囊的英雄。劍修保護法修,法修援助劍修,一同進退,玉蓮門的心才保持一致。正因為如此,我宗門才會坐在萬千宗門之首位,正因為如此,才是我宗門永遠不朽的原因。
最后,宗主曲流云親自走上臺,用沉重而威嚴的聲線開口道:
爾等拍著胸脯問一問,是否不曾丟了前輩們的風骨,是否能堂堂正正為人。我玉蓮門不需要不忠不孝不仁不義之徒,違者
說罷,他忽然調御飛劍,白光在空中閃耀,一瞬間砍斷了賀正信的脖子。
頭顱落在地上,血濺三尺,所有弟子都驚的眼含畏懼,曲流云卻輕飄飄地甩了甩血跡,遞給他們相當冰冷的眼神:當斬!
這一剎那,就仿佛置身于冬日嚴寒中,冷得所有人打了個哆嗦。
眾弟子驚恐地彎下腰,低聲稱是。
護法隊弟子立刻派出兩人上臺清理賀正信的尸首,卻在看見賀正信表情的時候微微一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