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高考之后,景萍的分數足足比俞飛高了將近一百分。景萍理所當然地被海云大學錄取,俞飛則跟海云大學的最低分數線還差著將近五十分。
俞飛安慰景萍,說他可以再復課一年,爭取明年考上海云大學陪她。
景萍相信了他的話。
誰知道俞飛根本沒有心思復讀,而且千艱萬苦復一年課,成績也不一定能提高到海云大學的分數線,所以俞飛等景萍走了之后便瞞著景家所有人到霧河市的大學報道,并且在霧河大學就讀的第一個月就盯上了既家世良好又沒有心機的范翠紅。
接下來的就是貧窮但溫潤如玉的校草拋棄青梅竹馬,轉而追求富家小姐的俗套故事,范翠紅被俞飛鍥而不舍的追求感動,自以為找到了真愛,一下子陷了進去。
其實霧河大學有不少俞飛和景萍的初高中校友,不過她們在外面一直以表兄妹相稱,所以絕大多數人都不知道兩人的真實關系,這也為俞飛追求范翠紅創造了良好的條件。
景萍合上她用來記賬的筆記本,水汽綴滿眼底,仿佛一個眨眼,眼淚就能奔涌而下。
秦秋意笑著掃了一眼愈發煩躁不安的俞飛,走到景萍身邊拍了拍她的肩膀,然后從包里掏出一條新手帕遞給她,“算完賬了嗎?這么多年俞飛一共花了你們景家多少錢?”
接過秦秋意的手帕,景萍擦了兩下眼睛后微微抬頭,目光不由得對上她清澈的視線,最后像是受到鼓舞一般鄭重地點了點頭。
景萍的胸口憋著一股氣,眉頭緊緊地鎖著,她拿著筆記本甩了甩,直直地盯向俞飛:“俞飛,你在我們家連吃帶住了十三年,小時候的伙食費我就不給你算了,這個賬本是我從小學三年級才開始記的,里面分別記錄著咱們兩個這些年的花銷。截止到前天為止,你一共花了2658塊錢。”
2658的數字一出,不止是在場的所有人,就連俞飛都震驚不已。
他囁喏的嘴唇,半天才驚詫地喊道:“這不可能!一定是你記錯了!”
怎么可能有那么多錢!?再說了,這些錢不都是她們景家自愿給他的嗎?憑什么現在又來跟他要!?
景萍淡嗤一聲:“我不可能記錯,單說去年上大學之后我寄給你的錢就足足有五六百塊錢,學校給我發的獎學金和補助等等我一分錢沒留,全寄給你了,我這里還收著郵局的寄件單。再加上這些年你的學雜費、伙食費、置裝費、醫藥費,2658這個數字我還算少了呢!”
聽了景萍的話,俞飛額頭的冷汗一下子流了下來,他慌亂的神情再也掩飾不住,低聲下氣地說:“小萍,咱們那么多年的感情,你爸媽一直把我當半個兒子對待,我以后掙錢了肯定會好好給他們養老的,錢的事能不能就別提了,這樣多傷感情啊?”
此番不要臉的言論一出,秦秋意立刻被氣笑了:“俞飛,算完賬了之后再打感情牌是不是太晚了?小萍的爸媽為什么愿意幫你花錢,你心里不是比誰都清楚嗎?他們如果不是把你當成未來的女婿,何必養你呢。”
“沒良心的人我見過不少,但是向你這么沒良心的,說實話,我還是第一次見。景萍為了你省吃儉用,上了半年多的學沒買過一件衣服,而你呢,身上這套衣服沒有三四十下不來吧?追人家白富美花銷估計也不少吧?人家景萍對你一心一意,你的良心難道被狗吃了嗎?”
秦秋意字字誅心,羞得俞飛差點無地自容,一個勁兒地用袖子擦冷汗,恨不得找個地縫鉆進去。
“俞飛,你之前一直在騙我?”范翠紅咬緊了嘴唇,在周圍人的指指點點中略有些惱羞成怒,她長這么大,還從來沒有這么丟臉過。
因此連對俞飛的稱呼都直接從親昵的“俞飛哥”變成了“俞飛”。
前天景萍找過來的時候,俞飛向她解釋過,說景萍是一廂情愿的,說他根本沒喜歡過景萍,但是經過剛才的事,她幾乎瞬間就明白了她被騙了。
原來俞飛和景萍一直是男女朋友的關系,原來俞飛一直在吸著景家的血追求她,一想到俞飛送給她的東西花的都是景萍的錢,范翠紅差點惡心吐了。
俞飛著急地拉住范翠紅的手,眼含乞求:“翠紅,這件事我以后再跟你解釋好不好?”
目前已經和景萍撕破了臉,那么范翠紅這邊必須要穩住了,不然他賠了夫人又折兵,到頭來恐怕什么都沒了。
范翠紅心煩意亂地揮了揮手,甩開了俞飛的手:“既然你和那個女人是真的在處對象,為什么我說要來找她麻煩的時候你不攔下我或者干脆跟我坦白?我以為我是再向一個對你死纏爛打的人找回場子,沒想到最后丟臉的竟然是我自己!”
說著,范翠紅的大小姐脾氣直接上來了,她毫不客氣地抬手抽了俞飛一巴掌:“俞飛,咱們兩個完了!我再也不想看見你了!”
吼完分手宣言,范翠紅抽噎著跑出海云大學。
這個該死的地方,她再也不會來了。
俞飛伸手想拉住范翠紅,結果連她的一片衣角竟然都沒夠到,下一秒他毫不猶豫地邁開腿要追上去,可是被秦秋意和房靈靈攔住了去路。
秦秋意笑著拿過景萍手里的記賬本,指節微屈,輕輕敲了敲它的封皮,對著神態異常驚惶的俞飛說:“怎么,想跑?你最好還是先還錢,不然我介意把你的事跡投到報社,讓你出出名。”
俞飛狠狠地閉了閉眼,素來清秀端正的五官呈現出一絲暴戾的扭曲,可惜他一來畏懼秦秋意真的去揭發他,二來想著怎么把范翠紅哄回來,最后不得不向她妥協。
“我現在沒有那么多錢,等以后我畢業工作了再慢慢還行不行?”咬牙切齒的聲音響起。
秦秋意淡笑一下,聲音不輕不重道:“可以,但是你得先給景萍寫個欠條。”
別以為她不知道他打的主意,賬雖然是景萍算的,但是畢竟沒有書面依據,以后只要俞飛不要臉一點,然后再拖一拖,很可能景家根本從他那里拿不回一分錢。
所以,欠條必須寫。
俞飛實在沒有辦法,見秦秋意態度堅決,半分不讓,最終也只能順著她的意思寫了欠條簽了字。
秦秋意因為經常會談生意簽合同,因此包里一直備著印泥,直到俞飛按完手印才徹底放他離開。
“小萍,沒必要再為了那種渣男傷心,你值得更好的。”秦秋意把欠條遞給景萍,囑咐她妥善保存后又安慰了她幾句。
景萍笑了笑,看著關心自己的兩個舍友,心情慢慢平靜下來:“今天謝謝你們,尤其是秋意,要不是有你在,我恐怕還想不起來讓俞飛賠錢的事,要是那樣便宜了俞飛,我估計以后得更憋屈。”
她和俞飛青梅竹馬了十幾年,要說不傷心是不可能的,不過,經過今天的事,景萍對俞飛的戀慕和濾鏡近乎煙消云散。
何必為了一個不愛她的人難過呢?更何況俞飛的人品那么差,范翠紅想要的話,免費送給她好了。
秦秋意看著景萍逐漸放松的神情,心知她是過了這道坎,于是勾起唇角揉了揉她的頭發:“為了慶祝景萍同志徹底擺脫渣男,咱們中午下課的時候出去慶祝一下好了。”
景萍點點頭:“我今天要大吃一頓,再也不要省那點吃飯錢了,等吃完飯,你們再陪我去買身新衣服,從今天開始,我要為了自己而活。”
秦秋意和房靈靈相視一笑,異口同聲道:“好。”
三人并肩到教室上了一節大課,然后開開心心地去離海云大學不遠的一個私人飯店吃飯。
“這個飯店的菜吃著也就那樣。”在秦秋意她們隔壁桌的一個男生稍稍加了幾筷子菜嘗了幾口,接著便意興闌珊地放下筷子。
“是嗎?我覺得還不錯啊,阿尚,你的嘴未免太刁了吧?”坐在男生旁邊的一個小胖子笑瞇瞇地不停夾菜,不一會兒的工夫,他面前的碗里就被他弄得滿滿當當的。
另一個男生猶豫了一下,試探性地說:“我家是南橋市那邊的,那邊有家悅客菜館很出名,老板娘的廚藝特別好,要不改天我請你們去悅客菜館嘗嘗菜?”
小胖子高興地猛點頭:“好啊,省城里的飯店我都要吃膩了,不如咱們這周六就去你說的那個什么悅客菜館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