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現在她用來固定發尾的四個發夾不翼而飛,去哪了大家都心知肚明。
“你毀了我的表演,還想讓我放手?我沒教訓你就不錯了。”唐曼一口銀牙差點咬碎,手下的動作更加用力。
孫同軍看熱鬧不嫌事大:“也就是說造成一系列事件的始作俑者是這位女同志嘍?呵,你們時裝表演隊人不多,事兒倒是不少。又是冤假錯案又是打架斗毆的,戲真夠足的。”
他早就反對成立這個表演隊,這不是瞎胡鬧嗎?
“才第一次演出就鬧成這樣,以后還不知道要鬧出多少幺蛾子,干脆就地解散得了。”
陳秘書似笑非笑地看了孫同軍一眼,沒接他的話茬,沉吟了幾秒,扶了扶眼睛框,眼睛盯在低著頭偷偷退到角落里的李文靜身上。
片刻后,忽地一笑,“李文靜,這件事你準備怎么處理?聽孫副廠長的意思,如果這次處理不好,那你們的隊伍也就沒有存在的必要了。”
后面趕來的錢楊聽到陳秘書要解散時裝表演隊,急得口舌冒火,他沒聽全前因后果,生怕自己多說多錯,不由得把求情的目光投向陳秘書。
陳秘書向下壓了壓手腕,讓錢楊冷靜下來。
“既然是誤會一場……”李文靜腦子轉得飛快,鬧劇的起因不過是唐曼誣陷秦秋意,只要秦秋意不追究,那么事情就還有轉圜的余地。
思及此,李文靜牽起嘴角,露出一個自認為和善的微笑,對著秦秋意說道:“秋意,你和唐曼畢竟是親姐妹,就原諒她這一次行不行?別把事情鬧得不好收場,要不然以后抬頭不見低頭見的,你倆也不好相處對吧?”
唐曼見狀,跟著賭咒發誓。
“秋意,今天的事都是我的錯,看在我勸說唐家把你安排進紡織廠的面子上,再給我一次機會吧,我保證以后會對你好的。”
秦秋意從頭到尾設計了這么一出戲,還把領導們引過來,可不是為了跟唐曼來個世紀大和解的。
她忍住心底的不屑,雙唇緊抿,故作猶豫地看向陳秘書,眼中水色淋漓,似是有千萬種委屈無處訴說,絕口不提原諒唐曼的話。
李文靜有些著急,隱約捕捉到了她的意圖,慌忙抓住她的肩膀將她扳向自己。
“秋意,我知道你是個好姑娘,你一定會原諒唐曼和老師的,對不對?”
秦秋意垂眼,細長的睫毛在她頰上落下陰影,抿著唇瓣一聲不吭。
“好了,”陳秘書有點看不過眼,“李文靜,這就是你給我的解決方法——逼著一個小同志原諒你們?你也不想想,今天的事如果沒有我們的介入,那隊里最好的苗子已經被你們潑上臟水趕出紡織廠了。”
唐曼和李文靜胸口莫名緊縮了一下,不安的惶恐感籠罩上心頭。
“不管這個小同志原不原諒你們,今天的事必須嚴肅處理!”陳秘書一錘定音。
就在這時,吳博皓從職工醫院跑了回來,“李老師,醫生開了單子讓我給胡建設拿藥,可是我們都沒帶錢。”
“多少錢,我先替他墊上。”李文靜頂著眾人的視線,翻開背包拿出錢夾,硬著頭皮開口。
“這……胡建設說誰把他劃傷的就讓誰出醫藥費,所以,我是來找唐曼同志要錢的。”吳博皓面向唐曼手心一攤,“一共是3塊5毛錢。”
唐曼感覺格外難堪,從衣兜里掏出一沓零錢數也沒數就塞進吳博皓手里,“他沒事吧?”
“嗯,醫生說問題不大,擦了藥之后別沾水,等以后結痂自然脫落就行,大概率沒有毀容的風險。”吳博皓低頭認真數了數,最后挑出多出來的2毛錢還給唐曼。
“李老師,我先走了,醫生還等著給胡建設上藥呢。”他除了孫副廠長和錢楊,并不認識其他領導,所以只點點頭算作打招呼便離開了。
吳博皓一走,陳秘書的額角跳動得愈發厲害。
“看不出來這位唐曼同志不止會誣賴好人,還有抓人臉的習慣,李文靜,我可不希望以后你們時裝表演隊的人去表演時,每個人臉上還帶著幾條被抓的傷口。”他的胸口起伏著,看起來氣得不輕。
陳秘書停頓了一下,沉下臉,最終發了狠:“今天要不然讓唐曼同志離開表演隊,要不然你們整個表演隊直接解散。”
以唐曼特別能折騰的那股勁,他怕以后她們出去表演都順利不了,保不齊哪天就能讓整個表演隊傳出惡名。
到時候誰也丟不起這個人。
第六章
唐曼聽到陳秘書的話,瞳孔劇烈地一縮,嚇得“撲通”一聲摔在地上,連被她攥著胳膊的杜愛芳都被帶著趔趄一下。
杜愛芳趁著唐曼呆愣住的瞬間,扭了兩下胳膊,掙脫了她的魔爪。
各種念頭在李文靜腦海里一一閃過,她握緊拳頭,最后選擇了明哲保身,“唐曼,從今天開始,你回去原來的生產車間吧。”
“陳秘書、孫副廠長、錢副主任,我以后會好好管教她們的,保證不再出現任何問題。”
她快速低下頭,壓制住從眼底深處翻涌的一絲怨念,微微彎下腰向領導們發著誓。
陳秘書點點頭,收斂起臉上嚴肅的表情,“就按你說的辦吧。”
李文靜苦笑一聲,這哪里是她做的決定,分明就是陳秘書自己的意思,不過是借她的口做出一個損失最小的選擇而已。
“如果領導們沒別的事的話,我就先帶她們回廠了。”
“等等,”陳秘書分別掃了一眼李文靜和唐曼,沉聲道:“既然你和唐曼同志冤枉了那位小同志,是不是應該給她道個歉?”
“確實應該道歉。”李文靜拉起地上的唐曼,恨鐵不成鋼地掐了她的手心一下。
唐曼被驟然出現的疼痛弄清醒,噙著眼淚猛地搖搖頭,“不,我不要道歉,憑什么讓我給那個小賤人道歉?”
李文靜見她依然冥頑不靈,氣得喘了一口粗氣,然后踢了她一腳,附在她耳邊小聲說:“領導們還在呢,難道你想讓他們對你的印象直接觸底嗎?那樣一來,說不定你連紡織廠女工的工作都保不住。”
李文靜的話像一記耳光一樣,徹底把唐曼嚇醒,兩人當著領導們的面乖乖道了歉。
離開臨時租借的影劇院,李文靜宣布給大家放兩天假好好休息一下,然后拉著唐曼匆匆忙忙地走了。
為了這次演出,她們不眠不休地加緊時間訓練,差不多將近兩三天沒有好好睡過覺了,聽到放假的信息全部情不自禁地歡呼起來,三五成群地討論起休息一晚之后的兩天要去哪里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