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遠在京市的老爺子頓時被他這句不咸不淡的話弄得微微一愣,但馬上又反應(yīng)過來了,聲音一震:“你這小子說得什么話,意思是沒有事就不能給你打電話了。”
他想著這大過年闔家團圓的日子,看著客廳里來來往往的一大堆人。那小子孤身一人,便想著打個去問問他,免得他以為自己是個冷酷無情的老頭子。
沒等他再多想,就聽到謝錚又說了一句讓他血壓升高的話:“沒事的話,就掛了。”毫無留戀。
謝老爺子準備想說幾句,但又怕這臭小子真的就把電話掛了,緩了緩急劇升高的血壓,說:“你過來京市吧,我讓人來接你。”
經(jīng)過這么一段時間的觀察,他很欣賞謝錚的性格和能力。前十幾年的野蠻生長,造就了他狼崽子一般的性格,從中可以窺見他年輕時的幾分模樣。
謝氏集團從上世紀發(fā)展至今,經(jīng)歷過各種大大小小的危機,也都挺了過來。他白手起家,不知道經(jīng)歷了多多少少的困難才把謝氏集團發(fā)展到了現(xiàn)在。
謝氏集團各個產(chǎn)業(yè)都有所設(shè)計,憑借著他經(jīng)商的頭腦,順著時代的潮流,發(fā)展可謂是如日中天。但盛極必衰,如今的謝氏集團也開始走起了下坡路。
可笑的是,他一生有兩個兒子。大兒子就是謝錚的親身父親,花花公子一個,無心商業(yè),在一次車禍中酒駕身亡,身前沒有留下任何一個子嗣。謝老爺子白發(fā)人送黑發(fā)人,在偶然一次契機中知道了謝錚的存在。
而二兒子也是個不成器的,有野心卻沒能力。以為謝氏集團只有他一個繼承人,以前所隱藏的野心也都暴露無遺。
有野心不是一件壞事,但自以為是卻是致命的。謝老爺子想到在他那個小兒子心里虧損的項目以及怨聲載道的董事們,如鷹隼般的眸子閃過一絲深意。
他一生的心血決不能容許有人把它敗沒了。
而這時的謝錚是一個很好的培養(yǎng)對象,血脈和心性也一樣不差。
但這時的謝老爺子太過自信,還沒有意識到想馴養(yǎng)一只野生的狼崽子不是那么簡單的事。
謝錚一時間沒說話,而電話那頭的謝老爺子卻不著急。兩個都很清楚他這句話代表的是什么意思,代表了他接受謝錚作為謝家人的存在。
果不其然,謝老爺子就聽到電話里傳來謝錚那冷清的聲音:“不用人來接,我自己去。”
聽到謝錚同意,謝老爺子的心情也好了不少,連說話的聲音也溫和了不少:“確定不要人來接你,我讓許秘書派人……”
還沒等他說完,謝錚再次冷冷地說道:“不用。”
聽到他的拒絕,謝老爺子并沒有什么不虞,也不再勉強他:“好,到了就直接跟許秘書聯(lián)系,他會帶你過來的。”
謝錚看向遠處,不知有沒有認真聽謝老爺子的話,只是“嗯”了聲,示意自己知道了。
兩人掛斷電話,謝老爺子看著只有短短幾分鐘的通話記錄,不知道在想些什么,眼里閃過一道精光。
才打完電話不久,書房的門就被推開了。門口站著一個中年男人,模樣和謝老爺子有幾分相似,只是眉眼間因為□□的野心和盤算,笑起來顯得有些不壞好意,讓人不禁想到笑面虎這個詞。
謝老爺子看著門口的二兒子,眉頭不禁皺了皺,心里隱隱有些不滿但并沒有明顯表現(xiàn)出來,而是沉聲道:“進門之前,門都不會敲了嗎?”
謝老爺子的二兒子謝云林聽到謝老爺子明顯不高興的話,立馬慌忙道歉道:“不好意思爸,我一時著急就忘了。餃子已經(jīng)煮好了,小琛在下面等您給他發(fā)紅包呢。”小琛是他的兒子。
謝云林嘴上雖然說著抱歉的話,但眼里的算計卻被謝老爺子看得過清楚。謝老爺子看著那張及其虛偽的臉,眼里閃過一絲厭惡,只說:“知道了,你下去吧。”
謝云林笑了笑說:“好的爸。”轉(zhuǎn)身出門的那一瞬間臉上的笑意消失殆盡。別以為他不知道現(xiàn)在老爺子打得是什么算盤,以為一個接回不知道從哪里冒出來的私生子就能妄想撼動他的地位,簡直是可笑。
只是老爺子這個做法也讓他意識到了,這老不死的并不是把他當作唯一的繼承人。既然這樣,那他的一些計劃也就可以提前了。
人老了就該退位讓賢了,老爺子掌權(quán)那么多年了,是該享享清福了。
……
京市?
謝錚坐靠在沙發(fā)上,脖頸微微揚起,黑眸微瞇。其實對于謝老爺子的話他不放在心上,去京市所代表著什么訊號,他也毫不在意。之所以去京市,只不過有個小騙子在。
他想去看看那小騙子的家鄉(xiāng),去看看那個銀裝素裹,一下雪世界就變得格外安靜的北方。去看她看過的風景,去走她走過的路,這樣晦暗的人生可能不會那么無趣。
第48章 有神
見蘇予枝打完電話過來, 林曼安將桌上的白瓷碗遞給她,順口說道:“和誰打電話呢?陽臺那里那么冷,也不知道多穿件衣服。”
蘇予枝拿著湯勺的手一頓, 一時間沒有立刻回答。林曼安見她不說話, 也沒放在心上,就又說:“趁熱吃, 等冷了就不好吃了。”這個年紀的孩子,哪個沒有幾個小秘密。
才吃了幾個餃子, 蘇予枝就放下了碗,重新拿起放在一旁的手機。低頭在手機上不知搗鼓了多久, 看見消息屏幕上回了一句“那好吧”這才放下了手機。
跟對方說了那么久并且額外加了不少錢,見對方同意, 蘇予枝也不心疼錢, 慶幸這個時候還有人接單。
吃完餃子就到了發(fā)紅包的環(huán)節(jié),一家老老小小圍坐在一起說著聊著天說著這一年來發(fā)生的事。
蘇家一共有三兄弟,蘇父蘇承志排行老二, 上面有一個大哥,下面有一個小弟。三兄弟感情很好, 逢年過節(jié)就會聚在一起。蘇奶奶很久以前就不在了,蘇家現(xiàn)在就剩蘇老爺子這么一個大家長。
各個小輩輪流給蘇老爺子說吉祥話拜年,輪到蘇予枝的時候,蘇老爺子特地給她包了一個厚厚的大紅包。
蘇予枝是他們這一小輩里最小的,再加上是早產(chǎn)兒從小就身體不好。蘇老爺子雖說不偏心, 但打心底還是最疼這個小孫女的,也實在是蘇予枝安安靜靜的性子太招人疼了。
其他人對于蘇老爺子明目張膽的偏心,也沒有什么不滿的,只是嘴上打趣道:“果然爺爺還是最疼妧妧。”
雖然幾個哥哥姐姐這么說, 但還是把自己早就準備好的新年禮物送給了蘇予枝。一家人有說有笑,氣氛和諧熱鬧,對蘇予枝來說不過是普通而又溫馨的除夕夜,沒有什么特別的。
但看著手里的紅包,蘇予枝莫名想到了謝錚。
今天晚上的謝錚看過煙花了嗎?吃過餃子了嗎?收到紅包了嗎?
不用問,答案其實顯而易見。
和幾個哥哥姐姐正說著話,蘇予枝都沒有主動開口說話,問到她只是隨意應(yīng)兩聲。大伯家的大女兒蘇清雅就看出了她的心不在焉,問:“妧妧,你是不是不舒服啊?”
蘇予枝回過神來,對著蘇清雅搖了搖頭說:“沒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