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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嚴哥只看到了這一面，但你記得新聞里頭是怎么說的吧。”岳藏舟隨手拿出了這幾天報道此事的報紙，“上面說新股認購證一次購買全年使用，每張30元。但一定要注意，如果認購證不中簽的話，證券交易所不會退款，你掏出去的那筆錢就當做是做慈善，捐贈給市里的福利機構。不只一家媒體這么說，宣傳口統一口徑，都反復強調采取這樣的新發行方式是為了改善供求緊張的狀況。所以，市民們不要為了想要投機而盲目購買，買了不代表就會中，中了也不保證你選的股票會漲。都這樣說了，在30元是一個人一個月的兩三成工資時，大家還會大手筆投入嗎？”

“但是你不這么認為。”嚴鐸很清楚岳藏舟看好這次的行情。

岳藏舟有些淡淡地笑了，“可是整個滬海能像我這么看好的人有幾個？就是有了，又有幾個拿得出那么多錢來。嚴哥，莫說這滬海，就是在莫斯科，真的投入到股市中的華國人也鳳毛麟角。

我出入交易所，多半看到的都是西方的臉孔。你看吧，今天來排隊的都是敢拼的瘋子，但是明天就不會有這么多了。我敢說這次的新認購證發行確實會熱，但絕對沒有三家證券公司想的那樣熱。他們想到了很多問題，爆棚怎么辦，秩序亂了怎么辦，卻唯一沒有想過，買的人不夠多怎么辦。”

是啊！放眼整個滬海灘，比岳藏舟有錢的有幾個，像他這個年齡能賺到這么多錢的又有幾個。如果說出來，其他人一定是認為說實話的人瘋了，而這個時代到底是誰瘋了？

錢青有些不確定地開了口，“這也是好事吧，買的人少了，中簽率就高了。”

“所以了，那些心里清楚并想借此發比大財的人就更加不會大力宣傳了。”嚴鐸嘆了一口氣，人心都是復雜的，所以才說岳藏舟是個善良的人，讓人心甘情愿地跟著他做事。這樣的善人卻是很危險的，想要做個好人，不惹事不怕事的好人，不是光有心就行了。他必須要強大。那么今天你們是朋友，他送你直上云霄。明天你們若為敵人，你就會粉骨碎身。

被嚴鐸妖魔化的岳藏舟只是抱著手里的豆漿杯子，想著今天中午帶顧峘去哪里吃一頓好呢。

☆、 第四十八章

事情的發展就像是岳藏舟預測的那樣，到了原定的認購證發行截至時間，就申銀一家也與預期的五百萬份目標想去甚遠，只有五十多萬份。雖然買的人少了，中簽率會高。但這樣的結果對他們這個證券公司并沒有好處，這樣一來要擴大市場的打算就告破了。于是幾家商議把時間又順延了幾天，一直會持續到大年夜的前幾天，二月一日才結束。

“王頭，這幾天我都要把嘴皮子磨破了。我們下去跑業務，但是那些人全當做我是去誑錢的，都說我們定下的三十元一張認購證是在騙錢。這東西不是百分百中簽，不就是把錢扔到水里去，都聽不到一個回聲。”

“是的，王頭，我去玩具廠推銷認購證，好說歹說才賣出去了一千份，那些工人能摸出錢買上一兩張，都像是打發叫花子一樣。”

王發是申銀一家營業部的經理，對于屬下反映的推銷工作困難，心里很焦急。他擔心這次的發行量要是趕不上萬國，那么好不容易經過前面的明爭暗斗贏了一局，但到了真要拿出成績的時候，被比了下去，就真是顏面掃地了。

現在營業廳里面想要買股票與認購證的人，可能不關心自己到底是在哪一家買的證，做出選擇也許就是因為某家距離家里近一些，有的服務態度略勝一籌，但畢竟摸出真金實銀的時候，每張認購證的價格都一樣。

但是，對于滬海設計這個認購證的三家證券公司來說，這里面的講究大了去了。

王發想著從上面提出要弄一個新股認購證開始，他們三家公司就從價格、設計與發行方式上爭論不停，特別是在認購證的排名上，產生了多次的分歧。眼下他們三家早就因為要獲取今年滬海幾十家公司股票的主承銷資格，斗得不可開交，一步也不能退，在這樣票證的排序上，當然一點也不能讓。那可是給所有人看的認購證，誰的署名在前，能不重要嘛！

王發不說話，下面的人也知道如果這次發行量低于萬國，那么他們在三家中老大的地位就要不保了。外面不清楚，但是業界里面早就傳遍了，這次的認購證發行本來申銀在安排發行網點與后期的組織搖號上就要負責主要的部分，讓自家排第一就是理所當然的。可誰想到萬國一定要求個‘公平’，提出了圓形的排序，但在圓的圖案里，還分上下，誰在上誰在下又是一頓好吵。要不是后來央行的人說按照證券公司的成立時間決定前后，那么還指不定如何善了。

金融行業不好做啊！眼看距離二月一日只有兩三天了，但是才只是發行了150萬份，他們能完成500萬份的預期值嘛。

王發也不能抱怨媒體的宣傳太給力，讓老百姓都覺得這次的認購證發行太有風險了。

“王、王頭。”這個時候，一個戴眼鏡的青年人闖入了開會的辦公室，“外面來了一個人，他要買認購證！”

房間里面的人都看向了小張，剛才發過牢騷的一位發現自己手下的人這么冒失，頓時也板起了臉，“王頭，小張剛來有些不懂事。”

又對小張說，“我們在開會，你有事說事！”言下之意就是，這個時間點，來營業廳不是買認購證的，難道是要我們請客吃飯的？！

小張很激動，他有些語無倫次，“他要買的是認購證啊！”

王發嘆了一口氣，新招的員工這個素質，一點都不穩重，這是從事金融行業的大忌。“他要買多少啊，讓你特地來這里一說。”

“王頭，要100份！”小張緊張地吃掉了一個字，“不是，是要，他說是要買100萬份！”<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