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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說著就去撿樹枝了,雪地里還有不少枯樹枝,粗的細的都有,雖然表面被雪水打濕,但有的內里還是干燥的,剝掉樹皮,應該還是能燒的。
撿著撿著,她忽然發現了什么東西,用一根樹枝在雪地里挑了挑,挑出了一根三指粗的青黑色蛇尾。
這是一條正在冬眠的倒霉蛇。
左纓回頭問莊襲:“你吃蛇嗎?”
莊襲正用最后一點力氣修整雪屋的門,盡量不讓風雪灌進去,回頭問:“什么?”
左纓把一米多長的蛇拎起來給他看:“這個。”
雪屋里,空間不大,也就夠兩個人呆的,門一半開在地面以上,一半開在地面以下,進出都要用鉆的,所以里面光線也很暗,左纓半趴在,正在一塊木頭上努力鉆火。
莊襲目前沒這個力氣,用掰斷的樹枝斷口把蛇給殺了,扒了皮,然后看著這個條狀物臉色有些青。
雖然他臉色本來就很差。
不知過了多久,左纓終于把火給升起來了,從一點點的火星,用火絨給助燃,用手護著,然后點燃柴堆,等火越燒越旺,她才終于松了口氣,拍了拍手心,兩只手都快被磨爛了。
莊襲已經把蛇肉給串好了,放在火上烤,邊烤邊問:“你有沒有收到任務提示?”
“沒有。”左纓坐在樹枝上,莊襲弄了些干樹枝鋪在地上,免得直接坐在雪里,她把兩只手籠在火焰邊緣,感受著這無比珍貴的熱意,問:“你呢?”
“我倒是有點信息,這是一個……不知道什么背景的小國家或者小城邦吧,我這個身份大概是個王子之類的,惹怒了上位者被丟出來受苦,上面的人沒準備讓我活著回去。”
左纓認真聽完:“那,怎么樣算是通關?”
莊襲搖頭:“不知道。”
“那你這個人物有沒有什么心愿之類的?”
“心愿?熬過這三天,然后殺死把他丟到這里的人,坐上最高的位置吧。”
聽著像是要逆襲的意思。野生副本的風格很難說,有點會很復雜,有的任務就是特別直白明了的一條線,如果目前線索只有這些……
左纓翻轉著雙手,均勻吸熱:“那就從這里活著走出去,把要殺的人殺掉唄,不過既然把你扔到這里的人沒打算讓你回去,這三天恐怕要不安生了。”
但是很奇怪,為什么自己沒有得到任何信息呢?她也是進來做任務的,又不真是npc,沒道理她什么線索都沒有。
算了,目前就跟著莊襲一起走吧,反正來都來了,總不能就這么輕易退出,目標是解鎖島嶼啊。
左纓聞到了烤肉味,看向莊襲手上的蛇肉:“好像能吃了。”
莊襲把其中一根遞給她,左纓看了看他:“你不吃?”
莊襲的臉被火光映照著,明亮溫暖的光芒也驅逐不走他那一臉菜色。
他盯著自己手上的那串蛇肉,仿佛那是什么毒藥。
“怎么了?你不吃蛇的嗎?寄生蟲什么的不用擔心,游戲里沒有提示的話,一般不會得這種毛病的,還是說……”
左纓想起劉嬸說他不怎么愛吃東西,之前那牛肉湯他就不碰,幾次午飯,他好像也是不吃的。
她說:“你不會有厭食癥之類的吧?”
卻聽莊襲慢吞吞說:“太丑了。”
“……然后?”
“又難看,又難聞,沒有去腥沒有調料,肯定很難吃。”莊襲嘆了口氣,都不忍心再看那被烤得縮了起來的蛇肉,這么個鬼樣子,讓他吃,他真的覺得自己很吃虧,完全是委屈了自己的嘴巴和胃。
左纓:“???”
她其實也是顏控一枚,不過沒那么嚴重,但再顏控也不至于控到食物上吧,雖然這蛇肉……確實是色香味一個都不占,但眼一閉嘴一張就吃下去了,哪來那么多嫌棄?這可是救命的東西。
左纓道:“你把自己餓成這樣,都是因為食物太丑了?”
“也不完全是,就是看不順眼,也不好聞,沒有吃的**,勉強吃了味道又不好,何必折磨自己呢?”
他吃東西真的是隨緣,第一點必須是食物要看得順眼,順眼這個的定義真的太主觀了,所以往往一樣食物非常賞心悅目,但他就是看著不順眼,或者一道菜昨天還是喜歡的,今天看著就不是那么一回事了,總之他對此的古怪審美讓身邊所有人都受不了。
好在世上美食無數,總能挑到色香味都能讓他接受的,但巨變之后,一切都變了,別說挑揀了,有的吃就不錯了,所以他就很沒有斗志。
辛辛苦苦一場,最后還是要啃破饅頭,一天三餐都感受不到快樂,還有什么意思?
所幸他在交易平臺上找了個廚子,做出來的飯菜還挺合他的口味,現在他就是后悔,早知道醬牛肉也能做得不錯,就不該把牛肉拿出去賣錢,也不該把牛腿分給大家吃,不然他就有一堆醬牛肉吃了。
而現在,連醬牛肉都吃不到了,他跟前只有這條丑陋的蛇肉。
左纓翻了個白眼:“你現在不吃,那才是折磨,你不是很餓了嗎?”
從沒聽過如此清奇的挑食理由。
莊襲無奈地又嘆了口氣,跟吃毒藥一樣咬了一塊蛇肉,哦,又腥又淡又柴又老,簡直是世界上最難吃的東西,他全身所有細胞都在抗議,然后再聯想一下這玩意身前的模樣,習性,在洞里鉆來鉆去,說不定還吃老鼠……
莊襲潔癖發作,干嘔了一聲,捶了捶胸口,抻了抻脖子,臉都漲紅了才順利咽下去。
左纓都看傻了,要不要這么夸張?
她給拍了拍他的后背:“還好吧?”
莊襲:“死不了。”
但你看上去也離死不遠了。
莊襲喘了口氣,醞釀了一下,鼓起勇氣繼續吃,一臉崩潰的咀嚼著,目光緊緊盯著左纓的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