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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算是這樣,陸寧也沒法相信鐘瑜白和程蒼術(shù)私奔的,要說程蒼術(shù)綁架了鐘瑜白還有點可信度,但是鐘瑜白那樣的人是這樣容易被綁架的嗎?
“到底是什么地方,我們總要確定一下他有沒有事?!边@個他自然是鐘瑜白,程蒼術(shù)……算了吧,他才不是他們操心的范圍。
陸遠直接說,“總之你不用擔心,頤大姐盯著呢,只要和正道上其他人無關(guān),他就出不了事?!?
陸寧剛掛上電話,就看到時翠珍坐到了他的對面,他挑了挑眉,“有事?”
“前幾年,是我們妖魔情況最糟糕的時候?!睍r翠珍忽然說。
陸寧看著她,“所以呢?”
“所以我鋌而走險進了娛樂圈,因為我們躲不下去了?!睍r翠珍微微一笑,“當然那也可以像鐘瑜白那樣在一個地方躲著,或者像頤秋意那樣隨時弄一堆普通人在身邊,最不濟還可以像明明那樣混在普通人中間,可是我不甘心。”
陸寧:“……”來向我表明心跡干什么?
“我們可以躲十年、二十年,甚至一百年,一旦被正道上的發(fā)現(xiàn),也許連反抗的力量也沒有,我想讓他們忌憚,想讓他們投鼠忌器,所以我進了娛樂圈,普通人人人都知道我,他們無法向我下手。”
陸寧點點頭,“這也是我和阿遠進娛樂圈的原因。”
“然后呢,你們有沒有想過,我們這樣的永遠不會變老,娛樂圈的壽命也不過是一二十年,然后要怎么辦?”
陸寧微微一笑,“然后嗎?所以阿遠這樣努力地學習,我也一樣,等到需要離開的那一天,我們離開舞臺,世界那么大,我們可以去任何想去的地方,我們已經(jīng)有了大量的財富,可以去北歐的小鎮(zhèn)可以去美麗的海島,我們補充自己的知識,使得我們可以融入想呆的地方,我和陸遠已經(jīng)開始學習西班牙語,雖然只是一個開頭,但我們早已經(jīng)為將來做好了準備?!?
“那么正道上的那些人呢!”時翠珍的臉色忽然沉了下來,“就任由他們囂張下去嗎?!”
陸寧終于知道她是來做什么的了,他看著時翠珍迷人的眼睛,“抱歉,我和阿遠進娛樂圈從來不是為了有更大的號召力來對付正道上的人。”
從時翠珍有為數(shù)不少的正道間諜,掌握正道各門派的消息,對很多正道上的關(guān)系了如指掌,陸寧就明白時翠珍的野心不止于此。
陸寧一陣見血地戳穿了時翠珍的打算,她卻并不惱怒,反而微笑起來,“但他們不會放過你們?!?
“人不犯我我不犯人?!标憣幹两駴]有覺得自己和人類有什么不一樣,陸遠是由人類夫妻養(yǎng)大的,他們本質(zhì)上和這些妖魔其實還是有些不同的,但諸如鐘瑜白這樣的,其實也對找正道人士算賬沒有多大興趣,熊明明亦然,但說他們親近人類,倒不如說他們的生存哲學上,更傾向于讓自己過得好,而不是讓別人過得不好。
哪怕是和合歡宗有深仇的張言勝,也沒有想過將合歡宗斬盡殺絕,因為畢竟那些人里還是有過教授他本事和他一起嬉笑打鬧的曾經(jīng)友人。
所以,鐘瑜白和熊明明等人能成為朋友,他們卻不喜歡時翠珍。
時翠珍凝視了陸寧一會兒,確定他說的是真話,才嘆了口氣優(yōu)雅地站起身來,“那便罷了?!?
“這些年確實是最危險的時候,我和阿遠才會想到進娛樂圈,任何事都是盛極必衰,如今這年頭已比往日好了許多,再等等肯定不會那么艱難了,世界這么大,何必拘于這一射之地……”
本著到底認識的情誼,陸寧提醒她說。
時翠珍回頭淺淺一笑,眼神寧靜,“我與你們并不一樣,有些仇,不能不報?!?
“珍珍?!毙苊髅骱鋈唤兴?,“你如果真的想報仇,耐心一些,不要操之過急?!?
時翠珍腳步頓了頓,嘆了口氣,“我知道,你放心。”
第二天莊曉濤他們果然沒有回來,導演就讓先拍其他人的戲份,陸寧甚至聽到一耳朵,似乎是投資方想要換掉莊曉濤的角色,人家投資方可不管什么你爹在娛樂圈的勢力,他們講究的是這筆投資能不能賺回來,莊曉濤的名聲實在不怎么樣,投資方剛好可以塞一個他們自己的關(guān)系戶進來。
當然,這件事和陸寧沒有半點兒關(guān)系。
《西窗舊事》的背景在民國時期的大上海,布景道具就花了大心思,十分精致,時翠珍飾演的落魄貴族小姐裘小黛已經(jīng)過了花樣年紀,她穿著陳舊的素色旗袍,慢慢從青石小路上走過。
遠遠的,在朦朧細雨中迎面走來,手中的油紙傘微微抬起,露出一張不施粉黛的面容。
那唇畔淡淡的笑帶著飽經(jīng)滄桑的倦怠,一雙眼睛卻晶瑩清澈,仍然有著欲語還休的脈脈情意,尤其眼角一滴淚痣,十二分地迷人。
陸寧飾演的軍官嚴君岳穿著筆挺的軍裝皮靴,坐在舊式的黒殼汽車里,就這樣透過沾著雨滴的車窗,看到了那從巷子里走出來的女子,驚鴻一瞥的驚艷。
這是一部愛情片,卻不是純粹的愛情片,而是充滿了那個時代獨有的無奈與掙扎,在重重壓迫之下,那樣的愛情不容于世,那是一個時代的悲劇,迷離卻又蒼白無力。
陸寧必須承認,時翠珍這個女人,本身有著莫大的魅力,她堅定執(zhí)著卻又不失手腕,若論演技,更是個中翹楚,與她對戲的時候,不僅僅是享受,也是一種壓迫。
演員是有氣場的,這種氣場的對抗帶來的不是飆戲的火花四射,就是一方完全被另一方壓制,直接被他帶著走戲,很多優(yōu)秀的演員本來不顯,與更優(yōu)秀的走到同一幕中,就會看出演技上的劣勢了。
不知道是不是因為陸寧的拒絕,時翠珍幾乎是卯足了勁在演這個角色,陸寧也不得不打起十二分的精神。
“請?!睍r翠珍的一雙手美到無暇,握著白瓷杯的時候,更是襯得皮膚如玉潔白。
陸寧凝視著她,“看來比起咖啡,裘小姐更喜歡茶?”
“曾經(jīng)喝茶,后來喜歡咖啡,現(xiàn)在卻只喝水了?!睍r翠珍淺淺微笑,眼睫一顫,那眼角淚痣便真的如同一滴掛著的淚。
她的演技確實爐火純青,沒有表現(xiàn)出任何的悲傷,更別說是哀怨,并未用帶著憂愁的眼神,卻偏偏讓人覺得她通身的倦怠滄桑,一顰一笑一舉一動,都帶著淡淡的愁思。
入戲到一定的程度,不僅僅是眼睛里有戲,而是連她的一根頭發(fā)絲,都在戲里,時翠珍便是這樣優(yōu)秀的演員。
陸寧卻在這種情況下都不會落于下風,他飾演的嚴君岳是十足的傾略性,從眼角眉梢到唇角的微笑,一直到整個兒的肢體語言,都將一位年輕矜貴的軍官表現(xiàn)得淋漓盡致,嚴肅冷峻的外表之下,從骨子里透出出身世家的優(yōu)雅,還有苦苦掩蓋的熱情慈悲,構(gòu)成了這個角色極其復雜的魅力。
面對裘小黛不著痕跡的自憐自傷,嚴君岳只是認真地告訴她:“水也沒什么不好,卻比茶與咖啡要好得多了,最能解渴?!?
于是,裘小黛嫣然一笑,嚴君岳沒有笑,眼神卻透出幾分溫情。
并不是多復雜而有戲劇沖突的場面,卻有一種特別的氣場,看這兩個人演戲,實在是一種別樣的享受,而且不知道為什么,就看“進”了戲中去。
在電影里飾演嚴君岳父親的一位老演員搖著頭說:“后生可畏啊。”
沒錯,官方年齡上還沒滿二十三歲的陸寧,和剛剛二十八歲的時翠珍,都可以說是后生可畏。
雖然,他們的實際年紀遠不止于此。
在感嘆后生可畏的不僅僅是這位,原在美國的陸遠也讓美國劇組方面的人震了一把,陸遠從來都是遇強則強型的演員,越是碰上有挑戰(zhàn)性的戲,越是容易超水平發(fā)揮,當然,他現(xiàn)在的水平已經(jīng)很高了,在這部好萊塢大片里,他飾演的角色霍爾是一個表面陽光開朗笑容迷人的東方男孩,事實上卻是個縝密嚴謹安靜冷淡的精算師,作為男主演欺詐師喬休的助手,他本身就可以做一個相當出色的欺詐師。
因為這個角色本身很有矛盾性,對飾演者的演技就有了比較高的要求,這位導演如果不是看過《旅行者》,單單憑借《幸存者》這樣的真人秀,是不會邀請陸遠來出演這個角色的。
結(jié)果出來的效果卻比他想象中還要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