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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問源也許還有很多話想對左知言說,但是左知言沒有給他說話的機會,他幾步走到江問源身邊,按住江問源握住瑞士軍刀的手,用力壓下,刺進白色西裝指揮的正中央。瑞士軍刀的刀刃深深地沒入照片中,卻沒有從照片下方的桌子穿出來,而是扎入一個虛無的空間,觸感就像一團腐爛的淤泥。在白色西裝指揮恐怖的慘叫聲中,大量的黑色霧狀物從白色西裝指揮的傷口涌出來。
左知言和江問源湊得很近,兩人面對面,距離只有不到十厘米。
在左知言無聲地用唇語對江問源說道:有背叛者玩家找到了和圓桌游戲的溝通方法,原本背叛者玩家和圓桌上的背叛者玩家假體是感官不共享的,現在兩者已經可以共享感官了,我就是通過這個辦法知道你戒指的位置的。千萬小心。
交代完這句話,左知言便松開江問源的手,退后幾步,便轉身離開校長辦公室。走出校長辦公室后,左知言回頭朝江問源看了一眼,“其實我……”
黑色的脈路從左知言的脖子朝臉上蔓延,他沒有接著說下去,轉過頭離開了校長辦公室。江問源脫力地滑坐在地面上,游行樂團集體照片在亮起的點點熒光中消失,小提琴演奏家玩偶在熒光中成型。但暈厥交響曲的精神污染依舊在江問源的腦海里肆虐,叫囂著讓他快點自殺,是他害死左知言,他有什么資格活下去?
看著坐在辦公桌上的玩偶,江問源現在有兩個選擇:順應暈厥交響曲的蠱惑,自殺謝罪;拿起玩偶,通關本輪游戲。
可是江問源的路已經被左知言堵死了,左知言把背叛者玩家的情報告訴他,無論江問源做出怎么樣的選擇,左知言都必死無疑。左知言為什么如此冷酷地對待自己,如此殘忍地對待他?
江問源的眼淚模糊了視線,他心如刀絞,顫抖地伸出手,在他觸碰到玩偶的那一刻,他清晰地感覺到自己殺死了左知言……
冰冷而黑暗的圓桌空間,還有六張椅子。
一張是屬于圓桌游戲的空位,還有五張椅子屬于玩家。左知言沒有殺死其他四名玩家,為了減輕江問源的負罪感,強迫他通關游戲,左知言撒謊了。
江問源轉頭看向右手邊的位置,這個空間空蕩蕩的,左知言虛體坐過的椅子已經沒有了……
江問源有些麻木地取回自己的生理功能,卻遲遲沒有選擇回到現實或繼續下一輪游戲。圓桌空間的時間是靜止的,進入游戲和離開游戲沒有時間差,江問源不離開這里,他感覺左知言也許還活著。
江問源不知道自己到底在圓桌空間里坐了多久,忽然間,其中一張玩家椅子竟分崩離析,消失在黑暗中。江問源愣愣地看著椅子消失的地方,他已經通關游戲,為什么還會出現玩家椅子消失的現象。江問源想了很久,只想到一種可能性,那名玩家在游戲通關時還活著,但他受到精神污染的程度太深,經過圓桌游戲的再判定,他的狀態不能算作還活著,所以就做通關失敗處理。
江問源痛苦地閉上眼,慘笑出聲,如果他沒有繼續留在圓桌空間,他根本不會知道,左知言殺死的金鑫,是圓桌預判定無法通關游戲的玩家,他還活著的時候就已經是一個死人了。左知言站在背叛者玩家的立場,根本沒必要多此一舉去殺死金鑫,他殺死金鑫,只是為了逼迫江問源站到他的對立面。
江問源甚至產生深深的懷疑——
左知言從來就沒有想過要活下去,他早就把活下去的機會讓給了他。
江問源慢慢擦掉臉上的淚,他不能繼續逃避左知言的死了。
在許久之前,江問源帶白梅進入圓桌游戲,那是他第二次在圓桌游戲里遇到左知言,也正是在那一輪游戲里,左知言和他決定組建青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