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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看向周嘉平的目光既充滿憐憫,也充滿嫌惡,最終歸于冷漠。
周嘉平眼中騰起怒火,掐住唐軼的脖子怒道:“一個死人,有什么資格憐憫我!”
唐軼發出咯咯的詭異笑聲,目光執拗而坦然:“除了死人,會有活人憐憫你嗎?”
“哼,垂死掙扎,不過是逞一時的口舌之利。接下來,你會為自己的話后悔的!”話音未落,鋒利的刀刃已經刺進了皮肉。
唐軼緊咬著牙關,不讓自己發出一丁點的聲音,在極致的痛楚之中,他心里仍想著,我是會后悔,后悔沒有早一點抓住你,后悔沒有多陪在陸白身邊一點時間,后悔沒有和父親好好說說話,沒有跟唐琿好好說一次謝謝,謝謝她這么多年來默默地保護著自己,后悔自己這一生,沒能活成自己想要的樣子。
身體里的溫度在慢慢被抽離,隨著血液四散。腦子里的記憶也跟著飄散了,在混亂之中,他只來得及抓住一個碎片。
那還是他剛上大學的時候,有一次去地鐵站,看見一個學生模樣的人站在買票的機器前焦急不已,他似乎是沒帶公交卡和現金。
大概是因為有急事,一趕時間就忘了吧,唐軼心里想著,默默多買了一張地鐵票塞在那個人手里,隨后快步離開了。
走遠了才忍不住回頭,想看看那個人長什么樣子,但人海里早已沒了他的身影,唯一不知是真實還是幻覺的,是他用了十分溫柔的聲音小聲地說了一聲“謝謝”,那個聲音現在想來十分熟悉。
原來,我們的緣分比我們想象得來得更早。
眼前模糊的景物之中,有一片光亂晃,隱約有誰在呼喊他的名字:“唐軼、唐軼……”
聲音變得混亂而遙遠,最終一切都沉寂下來,純粹的黑暗包裹住了他。
唐軼被綁架的事陸白一點也不知道,直到趙寒山渾身是血地沖進來,對看守的人喊:“帶著他,跟我走!”
陸白頓時有了不好的預感,但趙寒山臉色陰郁,一副不愿多說一個字的樣子,陸白最終什么話也沒問出口,因為他還感覺到,趙寒山在害怕。
警車一路開到了醫院,趙寒山拖著陸白直接到了手術室外面。唐琿正腫著兩只眼睛,看見他過來,張了張嘴,話未出口眼淚就先滾了下來。
“唐軼……唐軼他……被周嘉平抓走了……我怕你連他最后一面都見不到,所以才讓趙隊長……”
陸白感覺有一塊巨石從天而降壓在了心口上,讓他難以呼吸,腦子里空白一片,他甚至不知道自己該有怎樣的反應。
所有的情感全都被瞬間剝離出身體,連同靈魂一起,似乎站在這里,雙眼空洞無神的陸白只是一具空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