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閉上眼,李倓右手拇指與食指捏住了令狐傷的劍身,他淡淡地道:“那一日你要我給一個承諾,今日我給你一個承諾,如何?”
令狐傷沒有回李倓,深藍色眼眸中浮上了一抹詭異神采,李倓明白,令狐傷已經做出了選擇。
“我不會殺你。”
李倓淡笑,指尖用力,卸下了令狐傷的劍,而后翻身從鸞燈上躍下,迎面向追著鸞燈而來的護衛們走去。
令狐傷撿起被李倓丟在鸞燈內的軟劍,輕輕擦拭掉劍刃上留下的李倓的一絲血跡,突然笑了起來。
李倓太狠也太絕,令狐傷無路可退。
作者有話要說:
☆、長安月色
縱然有李倓與令狐傷替玄宗試乘鸞燈,最后玄宗與貴妃仍未乘坐鸞燈一覽長安皎月。安祿山仍舊被玄宗犒賞,楊國忠坐在坐席上暗自冷哼了一聲,這一幕落在了執杯換盞的李倓眼里,李倓輕輕挑了下嘴角,隨后將目光放在了不遠處自悶頭喝酒的令狐傷身上。
令狐傷獨自一人回到含元殿后,臉色微沉,殿上眾人皆在推杯換盞,無人注意令狐傷不霽的臉色。李倓知曉令狐傷為何不悅,之前在鸞燈上自己做的確實有些過了。然而情不知所起,李倓行事處處謹慎小心,卻也難耐心中欲望。
明知令狐傷是致李沁死亡的幕后之人,李倓偏偏對令狐傷狠不了心。兀自灌了口酒,香冽的酒水入喉,李倓卻覺得毫無滋味。這場中秋之宴,對有些人來說要乏味的很,好在玄宗體恤眾卿,早早結束了酒宴,眾臣紛紛起身向玄宗做禮答謝,李倓亦隨眾人行禮。待玄宗及貴妃由內侍扶入后殿,眾臣這才直起身,相互告謝,而后魚貫走出含元殿。
李倓今日喝得有些多,站起身時身子微微晃了晃,離李倓不遠處的楊國忠急忙扶住了李倓。李倓挑了下眉,楊國忠大庭廣眾之下如此做,目的太過張揚。不遠處,安祿山正在與還未離席的大臣們寒暄,李倓的位置,安祿山正巧能看見。楊國忠此舉故意為之,李倓暗自心驚,表面上他與安祿山之間只是普通臣子間的交往,暗地里是何情形只有安祿山、令狐傷與李倓三人知曉,現下楊國忠如此做,李倓猜測楊國忠恐怕已得知自己與安祿山之間的聯系。
然而,楊國忠一開口,李倓便打消了顧慮:“王爺當心腳下,今日王爺在陛下面前露臉實在令本相刮目相看,本相原以為王爺逍遙灑脫,未曾想王爺也是膽識過人。”
楊國忠話里句句帶刺,李倓眼神暗了暗,旋即恢復平日疏懶神色,臉上堆起慣有的笑容來,對楊國忠道:“相爺過獎,本王也是圖個樂子而已,這新鮮玩意難得一見,有機會乘此鸞燈,本王自然不愿錯過機會。”
楊國忠假心假意地在臉上擺出了個笑容來,松開扶住李倓的手,語氣卻十分森冷,楊國忠對李倓道:“王爺是個聰明人,本相有些話不會挑明了,忘王爺珍重。”言罷,楊國忠深深地看了一眼不遠處還在與一些官員客套的安祿山,負手走出了含元殿。
直指楊國忠消失在視線中,李倓才收起了素有的笑容。李倓眼里漸漸浮現鄙夷之色,楊國忠這個人權利熏心,已看不清這個風云詭譎的朝堂上人心向背。楊國忠已經輸了。
那邊,安祿山送走最后一位寒暄的大臣,這才空出時間向李倓點頭。李倓微微頷首,而后獨自走出了含元殿。
李倓剛走出含元殿,安祿山向令狐傷打了個眼神,令狐傷追著李倓出了含元殿。
今夜月光如華,空氣中飄來淡淡的芙蓉花香。現在雖是秋日,暑氣還未徹底散去,一絲溫柔的風迎面吹來,走在太液池旁的人揉著太陽穴,慢下了步子。
太液池旁的燈火不如含元殿內明亮,朦朦朧朧的,只能勉強照清太液池旁的小徑,再往旁邊去,就照不清了。
闃靜的路上,又多了一陣不急不慢的腳步聲。李倓停下步子,掉轉身,不遠處令狐傷正一步一步地往李倓那邊走來。
李倓突然笑了起來,令狐傷的到來他并未太感意外。只是沒想到,楊國忠不久前的激將法竟讓安祿山在意了。李倓舒了口氣,心里放心了幾分。未來這場角逐,還是他這個漁翁能獲利。
令狐傷本就沒離李倓多遠,現下李倓停下步子等他,令狐傷不一會就到了李倓身邊。
昏暗的燈光下,令狐傷冷峻的臉上表情有些失落。這還是李倓第一次見這樣的令狐傷。
“怎么,令狐大人趁夜色跟來,想必一定是急事。”李倓松了松一直神,又四下看了看,尋了塊稍微平扁的石頭,徑自坐了下來。
令狐傷沉下臉,看著神情憊懶的李倓,總覺得李倓變得與從前不太一樣,從前的李倓處處小心謹慎,從不在任何人面前露出這副松懈神色,現在的李倓好似了了一樁心事。李倓這樣的變化,在令狐傷看來分外刺眼。
“楊相爺和你說了什么?”令狐傷的直截了當反而令李倓繃了下神色。
“安將軍都瞧在眼里,令狐大人何須再問?”李倓揶揄道。
這個回答顯然不是令狐傷想要的。李倓太難懂,令狐傷每次都感覺要摸清楚李倓的時候,李倓的表情都讓令狐傷錯愕。
“你到底想要什么?”令狐傷不想再猜李倓的心思,如果李倓僅僅是要顛覆李唐,又怎會與楊國忠聯手?楊國忠最渴求的是李唐安穩,自己能一直做這個國相,而李倓所謀與楊國忠背道而馳。楊國忠絕非李倓最有利的交易者。但安祿山也不是。
李倓嘴角仍舊掛著一抹笑意,突然,李倓收起了笑容,站起身,往令狐傷身邊靠了靠,他的鼻尖幾乎快貼上了令狐傷的鼻梁。李倓將面前這個清冷男人冷漠的眼神記在了腦中,重新笑了起來:“你不躲?”
“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