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得了父親李亨的同意,李倓趁著玄宗不在意,退出了大殿。春日夜晚的風依舊有些涼意,李倓才一走出殿門,一襲晚風撲面,稍微吹散了李倓微醺的酒意。
立在殿外的宮人見李倓出來,連忙上前扶住李倓,卻被李倓搖手止住了。李倓對那宮人道:“本王無妨,你們做你們自己的去吧?!?
李倓如此吩咐,宮人們紛紛退回了殿門外。沿著含元殿正門往前走就是太液池。太液池邊的曲廊上點綴著一排排宮燈,月光下的池水鋪上了一片柔紗,李倓坐在曲廊的欄桿上,頭枕著廊柱,仰望天上的月色。
回想起剛才殿上玄宗的眼光,李倓眼里漸漸浮起一層冰霜。李隆基何時在意過李沁與他?李倓伸出右手,漸漸緊握成拳。十幾年前,李沁奉命和親的時候,玄宗的眼里并未流露出一絲心痛與愧疚,十幾年后,玄宗的眼里依然看不見對李倓的一絲關懷。李倓苦笑,身為皇子,他卻永遠都像是被遺忘的一樣。
“阿姊,為什么你不恨呢?”眼角有淚劃過,李倓喃喃自問。
耳邊,有一陣極輕的腳步聲傳來。李倓猛然回頭,就見剛在大殿上神采奕奕的男人已來到了自己的身邊。
令狐傷擰著眉,對倚在欄桿上的建寧王微微嘆了口氣,伸手扶起了李倓。將人架在身邊,令狐傷這才開口道:“殿下為何事心煩?”
李倓靠在令狐傷身上,未邁出一步。他抬眼看著近在咫尺的人,眼神變換,朦朧如今夜的月光。李倓比令狐傷稍微高些,此時令狐傷的鼻息貼在李倓的臉上,激起李倓心底隱藏了多年的期冀,李倓微微與令狐傷拉開了些距離,而后將唇壓在了令狐傷的唇上。
“……”
如霧似幻的月光照在曲廊中兩個人的身上,令狐傷怔愣,感覺自己連呼吸都停了下來。當先醒過來的不是令狐傷,而是李倓,當李倓唇貼上令狐傷唇的那一刻,李倓就醒了。
李倓驚覺自己做了什么,連忙離開了令狐傷幾步。按著發脹的腦袋,李倓像是自嘲又像是在替自己辯解,他挪開了定在令狐傷臉上的目光,對令狐傷道:“抱歉,本王有些醉了。”
令狐傷似乎并未將剛才的事情放在心上,對于李倓的解釋,令狐傷了然地點了點頭:“在下還以為殿下已經醉得連男女都分不清了?!?
“讓令狐大人見笑?!?
“哪里,在下扶殿下回偏殿歇息如何?”好似剛才的事情并未發生,令狐傷重新伸手扶住李倓。
在令狐傷將手伸來的一刻,李倓避過了令狐傷,沖他搖了搖頭:“多謝令狐大人好意,今夜陛下設宴封賞令狐大人,李倓已掃了陛下的雅興,再讓主客離席,陛下怕會真的怪罪于我?!?
“陛下有貴妃與義兄相陪,少了在下亦無妨?!绷詈鼈拷顐?,將李倓重新架在身邊,也不管李倓是否愿意,直接帶著人往曲廊盡頭的偏殿走。
李倓剛那一刻的失神讓他有些后怕,如今令狐傷再次貼在身邊,李倓心中更是擔憂。他知道,自己對令狐傷起了另一番心思。
走出曲廊,繞過太液池后的花園,便是玄宗給臣子們安排的歇腳之處。李倓此時酒醒了大半,掙開了令狐傷,李倓昂首直視面前人,雙眼里重新浮現一抹冷酷。
李倓拱手對令狐傷抱拳道謝,話語里卻是夾著一片寒意:“令狐大人想必有話要對本王說,不妨直言?!?
聽聞此話,令狐傷眼神暗了下來。清醒的李倓如一把利刃,總是將刀刃對準別人,令狐傷不喜歡與這樣的李倓打交道。然而,他又不得不與這樣的李倓打交道。
嘆了口氣,令狐傷四下看了眼周圍是否有人,然后對李倓道:“義兄要我傳一句話給殿下——王爺以何物作為信物?”
安祿山是個貪得無厭的人,李倓從一開始就知道。如果不是這種人,安祿山又怎會覬覦這天下江山?
李倓冷笑一聲,問道:“安將軍最忌憚的無非就是天策府?!?
李倓的直接,并未讓令狐傷有多少意外。天策軍是狼牙軍的大敵,如果能破天策府,狼牙軍逐鹿中原就不會再有顧忌。
令狐傷轉過身,背對著李倓,他問道:“建寧王,你的劍到底指向誰?”
“希望不是你?!崩顐勔啾尺^身,一步一步向偏殿內走去。
李倓的劍已經出鞘,未來這條血路上是否也會有令狐傷的尸體,李倓無法保證。
與子謀,利相同,可用;利相悖,必殺。
作者有話要說: 啾~(づ ̄3 ̄)づ╭?~小王爺親上去嚕!
☆、再入天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