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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彌陀佛,柳施主枉稱‘無雙妙手’,這一來一回的功夫,足足讓老衲等到了落日。”
“哦?”李倓勾了下嘴角,捧起面前早已涼透的茶水淺淺啄了口。茶水澀口,李倓皺了下眉,又將茶水放回了桌上。
李倓來到融天嶺已經三日,這三日他都會坐在這個有些荒涼的茶棚里望著遠處的關隘,等著一個人。
三日前,有李倓安插在南詔的探子傳話,成都往融天嶺去的官道上出現了一行西域人,南詔王暗中派人先去迎了那隊人馬。南詔王的舉動,引起了李倓的注意。
撇下了李唐皇子暗中與西域人相見,南詔王的算盤打得倒是精妙。
太陽完全落了下去,幾顆璀璨星辰散落在漆黑的天幕上,今夜無月。
柳公子這時回來了。
李倓親自給柳公子斟了一杯茶遞給風塵仆仆的人。柳公子倒是隨性,接過茶仰頭就灌,等喝完了,柳公子不忘咂嘴:“這窮地方連茶都沒個味!”
李倓微微笑了笑,將一直捏在手里的信塞入了袖中,一邊問柳公子:“查得怎么樣?”
柳公子露出了個不明意味的笑容,故作神秘地說:“那波人從長安來。”
“長安?”李倓深邃的眼里劃過一絲了然,他猜得沒錯,那波人與最近玄宗新封的那個將軍大有關聯。
柳公子察覺到李倓早已心知肚明,不再賣弄關子,直截了當地對李倓道:“他們七日前從長安出發,為首的男人查不到底細,長得倒俊俏,穿著一身白衣,渾身卻散發著殺意。”
柳公子說完,茶棚里便再沒了聲響。陳和尚早已入定去與佛祖論禪,李倓不動聲色地看著遠處亮起燈火的關隘,微微蹙眉。李倓在腦中尋找著柳公子口中那個人的名字,卻怎么也想不起來。
傍晚,融天嶺有些寒冷。
李倓站起身,讓柳公子叫醒了陳和尚,帶著兩人往南詔王替他們安排好的行宮走去。
柳公子不知李倓打的什么注意。三日前,李倓讓柳公子去查那波人的底細,現在查到了,李倓并未采取任何行動。怨氣最大的不是柳公子,而是陳和尚。
一進廂房,陳和尚就開始背著李倓,與柳公子數落起了自家主子。
“小王爺也不知在想什么,老衲陪他每日從日升坐到日落,喝著那澀口的涼茶,佛心都快晾沒了。今日倒好,你回來了,他什么也不做也回來了。”陳和尚氣不打一處來,抱怨完了,倒頭就睡。柳公子還未接話,就聽得陳和尚鼾聲乍起,柳公子搖頭退出了屋子。
一聲低不可聞的拂風之聲傳入柳公子耳中,柳公子重新推開陳和尚的屋門,快步追到窗邊,零星的星光下,李倓踏枝而行,他的手中,握著一柄凌云墨龍劍。
“嘖,越來越有趣了。”柳公子沒有去追李倓,他關上窗,看了眼酣睡的陳和尚,輕輕退出了屋子。
不遠處,有個冷酷的白發蒙面男人正從李倓的屋里走出來。
燈火通明的關隘,守夜的士兵們絲毫不敢大意,小心翼翼地檢視著過路的旅人。
李倓隱在關隘不遠處一座山腳下,按著白日里記憶的路線,幾個起落越過了那道關隘,出了融天嶺,來到離融天嶺入口不遠處的成都的一處客棧。
三日前,李倓曾路過這個客棧。那時這個客棧鮮有人來往,今日人來客往,仔細聽來,此起彼伏的喧囂聲中,夾著一個哼著調子的清冽男音。
李倓識得這曲,安祿山曾在玄宗生辰時為取悅玄宗哼過此曲,李倓依稀記得,這曲名叫《與歌者》。
將凌云墨龍劍系在腰間,李倓沿著客棧前的小徑,走進了這間客棧。
李倓剛進入客棧,所有的喧鬧聲戛然而止。唯有那哼曲的清冽男音未停下,少了多余的聲音,那曲調聽來更為清楚。李倓順著男音尋找,終于在客棧的角落里找到了那個唱歌的人。
那人一身白衣,發色也是純白,容顏極其俊美,眼神冷酷,確如柳公子所說周身散布著殺意。微微抬眼,那人止住了歌聲,點著身邊的空位,邀請李倓:“久見了,建寧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