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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若再胡鬧,裴野冷聲道,便回地上貓窩里睡去。
小貓兒見他的面色是真冷下來了了,這才收了爪子,他有些委屈地一抖貓須,不太高興地躺回了床上。
一人一貓之間隔了一尺的距離,各自平躺著,有那么好一會兒,他們誰也沒理誰。
最后還是靠外頭那側的小皇帝先妥協(xié)了,大概是意識到自己方才的話說的有些重了,裴野忽然撐起手肘,往小貓兒那邊探了探。
小貓兒閉著眼,在覺察到那柔軟的床榻上輕微的凹陷之后,立馬便側過身,把后腦勺對向了裴野,儼然是要和他繼續(xù)慪氣。
裴野拿他沒辦法,只好伸手搓了搓他的側邊的小肚子,小貓兒最怕這招了,一開始還強裝鎮(zhèn)定,可沒過兩下子,便像只煮熟了的蝦子一般卷成了一團。
于是他忙轉過身來,把兩只前爪合在一起,扮出了個求饒的手勢。
裴野微笑地收回了手。
明日晨起教你習字的夫子便要來了,裴野看著他綠幽幽的雙目道,不可再貪睡,也不要誤了時辰,那是對夫子不敬。
小貓兒早把這一茬給忘了,這會兒經(jīng)他提醒,整只貓頓時蒙上了一層灰霾,變得悶悶不樂了起來。
裴野平日里瞧他便不是個讀書的料,但開卷有益,讀書識禮到底也不會害了一個人,方啼霜現(xiàn)在年紀還小,多學些東西總是好的,免得長大了除了吃喝一事無成。
聽見了嗎?裴野的語調變得嚴肅了起來,旁人問你話,不可不應,這是禮數(shù)。
小貓兒無精打采地喵了一聲。
一想到明日不能再睡懶覺,要去夫子那里念書,小貓兒就激動不起來了,腦子里閃過幾串模模糊糊的千字文,沒等那字閃上一會兒,他便就睡著了。
他倒是睡得很香,可憐被他鬧散了困意的小皇帝卻睡不著了。
深夜,子夜之交。
裴野半夢半醒著,整個人正處于一個將睡未睡的狀態(tài),恍惚間卻聽見旁側傳來了一陣窸窸窣窣的動靜。
他下意識睜開了眼,卻見身旁躺著的小貓兒幾乎是轉瞬之間,便化成了一個側躺著的人。
那烏黑的長發(fā)披散下來,頂上那發(fā)間,隱約露出了一只毛絨絨的純白色貓耳如果他沒看錯的話。
裴野下意識伸出手去,小心翼翼地用指尖戳了戳那只小貓耳朵。
第六十一章 怎么就不能愛你了?
方啼霜幾乎是瞬間就清醒了過來, 他下意識地一把扯過錦被,然后將自己裹得嚴嚴實實, 連顆腦袋也不露。
片刻后,他像只微微開口的蛤蜊,從那錦被與床榻的縫隙里探出一雙眼睛,很沒底氣地問:你你做什么摸我的頭?
裴野伸手做勢要去掀他的被,方啼霜叫喚了一聲,而后一下便將那條縫給閉上了。
你腦袋頂上那是什么?裴野問, 別藏了,孤都看見了。
方啼霜寧愿把自己團在被子里悶死,也不愿意再讓他看到那對貓耳朵,他心存僥幸地覺得裴野方才應該沒太看清, 于是便躲在被里嘀咕道:我腦袋上什么也沒有, 是陛下你瞧錯了。
狡辯什么?裴野有些不太理解他, 孤又不會揪了你的貓耳朵是最近才長的么?先前怎么不見你有?
方啼霜聽他這樣問, 便知自己那多出來的一對耳朵早已被他看光了,于是這才慢吞吞地從錦被里探出個腦袋來。
是一早就有的,方啼霜小聲解釋道, 之前是我給收起來了, 所以你瞧不著。
裴野對他這對貓耳朵有些好奇, 可他一湊近,方啼霜就又迅速地把腦袋給收了回去,只聽他急急道:你別亂碰我耳朵!
怎么?小皇帝頗為玩味地問,碰了會怎樣?
不怎樣,就是癢, 比戳肚子還癢癢。方啼霜說完便用兩只手遮捂住頭頂上那對貓耳。
他很怕癢, 身上的癢癢肉極多, 從小和兄弟姊妹們咯吱咯吱地鬧著玩,他總是最先輸?shù)哪莻€。
而進宮后化了貓后,又不幸再多了兩處不能碰的。
裴野在旁側提醒了他一句:你既不讓人碰,將那多余的耳朵收回去不就好了?
方啼霜經(jīng)他這么一提醒,才想起來自己還有收耳朵的本領,忙沉下心來,開始用力將那對耳朵往回收。
可惜無論他怎么用勁,把一張白面似的小臉憋到通紅,那腦袋頂上的耳朵也一動不動的。
方啼霜便疑心是這貓耳朵被手擋住了的原因,因此才沒法往回收,于是他便對裴野說:我要把手放下了,你可不要趁機碰我耳朵。
裴野看他一眼,莫名覺得他那語氣有幾分好笑,反問道:孤碰你那耳朵做什么?
方啼霜稍稍松了一口氣,然后緩慢地把捂住貓耳的那雙手放下了,緊接著他趴在床榻上,很賣力地把那雙耳朵往回收。
裴野見他面頰通紅,可那耳朵卻幾乎一動不動的,微弱的燭光里,他能瞧見那對毛絨絨的耳朵似乎還在微微地抖,讓他很手欠地想上去揉一把。
方啼霜注意到他的目光,頓時便把收不回耳朵惱意遷怒到了皇帝身上:不準你盯著我,被人盯著的話,我耳朵就收不回去了。
裴野心里覺得這小貓兒麻煩,但還是翻了個身遷就他道:行,孤不看你了,你趕緊的,把這耳朵收回去。
說完他便起身走了,方啼霜現(xiàn)下也沒心思去看陛下往哪兒去了,只忙著馴化自己那對多余的耳朵,低聲嘟囔著催促它:回去,快回去!
等裴野拿著一套里衣回來的時候,方啼霜終于成功將那對惱人的耳朵給收回去了。
陛下隨手將那身里衣丟給他,然后吩咐道:換上。
說完他便轉過身,背對著床打了個很輕的哈欠。
這秋夜里,裴野渾身上下只著一件單薄的綢面里衣,在床邊站了會兒,隱約覺得有幾分冷意,但他并未在意。
我換好了。方啼霜朝著他的背影道,而后抖摟幾下,把方才卷走的錦被攤了一半還給裴野。
裴野躺進被子里的時候,腳背不小心蹭到了方啼霜的小腿肚,小孩兒立刻往回縮了縮,而后有些驚訝地問:陛下,你腳怎么這么冷?
裴野漫不經(jīng)心地側身閉上眼:躺會兒便好了。
哦。方啼霜應了聲。
隨后他又兀自在心里想了想,裴野平時身上分明很暖和,他猜可能是方才自己將那錦被全奪走了,害他受了涼,所以他的手腳才會這樣冰。
方啼霜心里不免有些愧疚,又不禁想起了今日皇帝對他的好來。
于是他偷偷摸摸地蹭過去,然后忽然將一只手越過裴野的腰際,緊接著貼在了陛下冰涼的手背上:陛下
裴野的身子微微僵了僵:你做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