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芙蕾語氣困惑:“殺人…不是違法的嗎?”
“哈哈…你真可愛。”她聽見狐貍悅耳清潤的笑聲,像是被她的話逗得不由自主地發笑:“我的寶貝,你忘了這是哪了嗎?這里是自由城,滋生一切罪惡的都市。”
“殺人從不是目的,有時,也是自我保護的手段。”
狐貍頓了一下,他的聲音瘋狂又克制:“法律和規則是束縛弱者的武器,而強者制定規則,這就是黑暗世界的其本生存法則。”
權力與實力比什么都好說話。
“哦,還有道德…”狐貍站在高樓之間,獵獵的風吹起他的衣裳,他注視著遠處太陽緩緩升起,這座城市卻在陽光照耀下漸漸沉睡,眼神略帶嘲諷。
人們總是用道德束縛欲望,束縛人性,殊不知所謂的道德也是人所制定,一切規則在權利之下都是如此虛無縹緲。
自由城本就是一個漠視法律,無視規則,藐視生命,極端自由的城市。
在這里人命是最不值得一提的事,可大概…與他通話的小可愛還沒有意識到這個問題。
“可是…我,我不想殺人。”
收到這條消息的狐貍瞇起眼睛,他幾乎可以想象那雙漂亮的緋色眼睛是何等的迷茫與無助。
天真與干凈本身無罪,甚至是人人向往的美好品質,但若是與極致的美麗共存,那便成為了原罪。
倘若沒有足夠保護它們的手段,誰都想要染指或是將之摧毀。
在黑暗里綻放的純白啊,正如極夜里的微光,有著致命的吸引力。
人是趨光生物,誰不想握住一束陽光呢,更何況,她還那么乖巧干凈,若把她放在伊甸園里,為她趨之若騖,傾家蕩產的人將數不勝數。
狐貍似笑非笑:“你去問自由城行行色色的人,他們會為了殺人而活在愧疚之中嗎?愧疚與負罪感不過是上位者用來懲罰大眾的技量,讓底層的人飽受苦難與折磨卻又被道德所束縛,那樣就會讓他們乖乖聽話又無法反抗。”
芙蕾不知想到什么,她眨眨眼,垂下眼簾,藏住眼底一閃而過的情緒。
所謂負罪感…真的只是制定規則的人玩弄人心的手法嗎?難道正是道德使她淪為被情緒隨意操控的傀儡?她能做到像他說的這樣輕松的遺棄愧疚嗎?
狐貍俯瞰著自由城來來往往的人,他從高處一躍而下,平穩地落在另一棟略矮樓頂,落在光影交錯處,極端的明暗將他切割出黑白兩面。
狐貍神色無比冷漠,語氣又如此溫和,仿佛同時游行于天堂與地獄之中,正如光陰交匯,交織出殘忍與溫柔。
“完美的道德本身不就是一種枷鎖嗎?所以小兔子,不妨坦率一點?況且,沒有任何庇護是比自身擁有實力更好的保護。”
芙蕾靜靜聽著,她的心嘭嘭直跳,似乎被他令人驚奇的邏輯和理論帶偏了,他說的話,她竟然無法反駁。
如果她不想殺人…
狐貍歪頭,他有些苦惱地思索起來,真是個有趣又難搞的寶貝吶,讓他欲罷不能,無知無覺地沉陷其中。
不過…像是忽然想到什么。
狐貍唇角露出一個稱得上愉悅的弧度,或者,他也有別的更圓滿的方案。
狐貍微笑著,他用略帶期許的嗓音音,幾近誘哄地開口:“你愿意,永遠待在暗無天日的地方嗎?”
他的一半善念,一半惡意,都落在他的一字一句之中。
把她永遠關在他目所能及的方寸之地,就不必令她學會殺人,亦可以保護她,兩全其美。
芙蕾聽著他意味不明的話,心亂如麻,不知所措地愣住。
什么叫永遠待在暗無天日的地方?
“什么意思——”
聽到芙蕾倏然變得慌亂的呼吸聲,狐貍的理智有點扭曲和失控,他試著用極度冷靜又克制的語調笑著說。
“意思是寶貝想被我囚禁起來嗎?”
如果能讓那朵純白的花永遠獨屬于他…這何嘗不讓人心生惡念?
狐貍隨性淡然的語氣讓芙蕾脊背寸寸發涼…
這個世界上怎么會有像他這樣的人啊,用這么溫柔的話語理所當然地詢問她愿不愿意被他囚禁。
這也太變態了…
是在開玩笑吧——
“想嗎?”狐貍低語著,上揚的尾音透著難以抑制的興奮與近乎惡劣的期待。
他認真的語氣否決了她所認為玩笑的猜想。
芙蕾不敢相信,可是…狐貍好像一點都沒有意識到自己的問題有多么不可思議。
他是怎么做到這么瘋狂又平靜地問她?
芙蕾張著唇,像是被他施下噤聲的咒語,她完全不知該如何應聲,她身體輕輕顫抖,連靈魂都止不住戰栗。
話題為何會偏離到這種程度,又是從哪里開始脫軌?她的腦子一片混亂,她不能理解,所有的思緒被他突如其來的一句話打亂,她甚至無法揣測他在想什么。
他竟然想要囚禁她——為什么?那不是懲罰罪人的手段嗎?她感到害怕和沒由來的心悸,她做錯了什么?
她忍不住自我懷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