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兵器房門外傳來一聲尖叫,白夫人連忙跑過來:“鐘師傅!發生什么事了?你先把他放下來,有話好好說…”
她雙手拉住鐘樾手臂,情急之中,從鐘樾眼底看見了一片猩紅,便望向自己丈夫。
白景涵能回答的還是“不知道”,生怕被就這么掐死,連忙道:“不關我事,問那兩個道士!”
鐘樾依舊沒松手,因為這不是他滿意的回答。
“是真的!”白景涵被掐得臉色發青,“地下室以后,我就再也沒有參與了!”
鐘樾一愣,顫抖著松了手,白景涵摔倒在地上,狼狽地捧著喉嚨咳嗽。
所以,開槍的那批黑衣人不是白景涵的人,而是陳醒和杜蓮的手下,劍是在他們手里?
他們在哪兒?要到哪里去找?
鐘樾突然頭腦便一片空白了,拎著剩下的半把劍,背過身去往外走。
他只想盡快找到劍的另一半,甚至無暇追究白景涵身上的責任。
白夫人跪下來想將丈夫扶起來,卻在這時看到了鐘樾手里的半截劍。
她自然認得那把劍,認出來的那一刻便顫抖著哽咽起來,鐘樾已然消失在門外,她眼淚控制不住地往下落,一手揪住白景涵的衣領。
“你把他怎么了?”白夫人不敢置信地問,“你把白鷺怎么了?”
好好的一把劍怎么會斷了?斷了意味著什么?
“不是我,我也不知道會這樣。”白景涵從地上站起來。
“你確定?你確定你沒有參與過這一切?”白夫人忽地想起先前的種種細節,只覺得眼前的男人實在是可怖至極,“你沒參與,鐘樾為什么來找你?地下室又是什么?”
白景涵身軀一震,隨后大怒:“這和你沒有關系!”
話音剛落,他便挨了響亮的一巴掌。
一向被教育得知書達禮的白夫人,竟然動手打了人。
白景涵愣怔著不敢相信,回過神來要發作,她已經毅然決然地奪門而出,就這么永遠地離開了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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夏季的最后一場雨來了。
說是夏天的雨,其實更像是秋雨,因為這雨綿綿密密地下了幾天,像天在織一張看不見的網。
數日里,借住在鐘樾家的幾位將所能得到的線索都找了一遍,又將周邊城市找了個底朝天,而鐘樾則獨自一人待在家里,守著剩下的半截劍。
如果陳醒和杜蓮想要這半截劍,定會找上門來,但顯然沒有。
鐘樾每天睡很少,什么都不做,劍不離手,內心十分焦灼。
人在這種時候,出于自我保護機制,腦中是會有最為糟糕的結果的。
鐘樾不愿意想最糟糕的是什么,但他偏偏又有無盡的時間供他想,做夢也會頻繁夢見。
夢醒了他心臟狂跳,出了一身的汗,手心感受到劍的觸感,因而稍微放松一點。
但夢醒了就是現實,睜眼以后是空蕩蕩的房間,手里是冰冷的、沒有任何生命特征的半把劍。
即便他找到合適的材料,將劍復原回原本的樣子,白鷺也不會回來了。
鐘樾平躺在床上,再次閉上眼,輕輕地喚了一聲白鷺的名字。
“白鷺。”
他漂亮而可愛的戀人,有一雙溫暖柔軟的手,那雙手習慣撥弄他的頭發。
白鷺活潑好動,喜歡逞能,會滿山遍野地給他抓野兔,好得到他的夸贊。
天亮的時候總是他先醒,偶爾一兩次是白鷺先醒,也不鬧人,只靜悄悄地看著他睡覺。醒過來的時候,白鷺瞇著眼,像在看自己的點心。
白鷺話很多,不管是人形還是劍形,都喜歡在他耳邊說個沒完,以前是喊他“哥哥”,到后來是喊他“樾樾”。
鐘樾閉著眼等了許久許久,都沒能聽見那聲清脆的“樾樾”。
他想起在追憶鑒里,白鷺也讓他找了許久,于是他再試著喊了他一聲。
“白鷺。”
老實說,他不相信白鷺會就這樣…就這樣死掉。
對于一個活了數千年,又見證了無數生死的人來說,死似乎是個既遙遠又無處不在的事物。
死亡只在一瞬間,因為突然,不是每一個人都能為它做好準備。
何況是,白鷺還曾經說過,永遠永遠也不會離開他。
在前所未有的孤獨感涌來之前,屋外傳來有人回來的動靜。
鐘樾即刻下床,推門出去,見歸鋆拉著金霄走進天井。
三人對視,歸鋆搖了搖頭,金霄垂著腦袋過來,抱了鐘樾的腰一下:“對不起,我們沒找到。”
鐘樾揉了一下他金色的腦袋,其實也早知道是這樣的結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