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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個人是欽天監里特殊部門的人,專門對付妖魔的。雖然溫玉來的時間不長,但是也給他留下了印象。
溫玉看了他一眼,很快就把頭轉了回去。
你在看什么?他好奇地湊上前。
他探頭的時候,那一個在肉塊里抖動的東西正好破肉而出。
一只藍色的蝴蝶一下子從尸體里沖了出來,他在眾人驚愕的眼神中旋轉飛舞。那一具尸體是那么的惡臭與丑陋,它從中誕生,卻純潔美麗,仿佛不屬于這個世間的炫目。
他目瞪口呆,等蝴蝶飛上屋檐的時候,他才反應過來。南海蝴蝶!
一群人手忙腳亂,立刻朝著蝴蝶飛走的方向追了上去。
溫玉站起來,望著蝴蝶遠去的方向沉思。
新的蝴蝶誕生,就證明舊的蝴蝶死去了。南海蝴蝶就是這樣
的生物,一只死了以后,就會在死亡的軀殼里誕生新的生命。
他重新將視線投回到尸體的上面去。有人喂了這個人吃南海蝴蝶的肉,他一直吃,就撐死了。但是南海蝴蝶的肉很多,撐死一個人足足有余,所以,尸體不應該只有一具。
這一個人路邊有人悄聲議論。
溫玉拿出懷里的令牌,但是他只在他們面前一晃就收了起來。官府辦事,你們認識這個人。他的令牌只是方便他出入皇宮的令牌。
大人,你不認識嗎?有人驚訝了,這一個人可是夏都最大的糧商,周貴的兒子??!
溫玉皺眉,這件事情不會太簡單。
這件事情當然不簡單,死的是夏都最大的糧商,他老來得子,將兒子視如自己的珍寶。知道自己的兒子無緣無故慘死的時候,他立馬去官府要一個交代。而且在自己的兒子死因沒有查清楚之前,他的商鋪拒絕繼續向災民提供糧食。
災區終于亂了起來。
老百姓其實是最容易糊弄的群體,一要安穩,二要溫飽,三要茶余飯后的那一點快樂。
而蕭懷瑾統治下的夏都,沒有一樣可以滿足他們。
這一個提議并不怎么新鮮,但是在最近又在百姓以及個別官員中私自討論。
這夏涼,是不是該換一個皇帝了?
走近了說,先帝的弟弟,夏淮王還在世。他當年因為搶奪皇位,被很快封了一個爵位趕出了皇宮。雖然不知道他到底怎么樣,但是他們覺得不會比蕭懷瑾更糟糕了。往遠了說,高湛才是真正掌握了實權的人。
再或者說,民間的反抗勢力一直都在蠢蠢欲動。
如果你做不好,為什么你不下去?
各方的英雄,各方的勢力,蓄勢待發,就等著誰先動手。
本來應該是這樣的。
蕭懷瑾在某天夜里起床,對著朱九笑了笑,燭光映在這位少年帝皇的臉上,蒼白又可怖。
朱九攜帶著來自地獄的惡病,潛入了丞相府。第二天一大早,高湛就沒有來朝廷了。據說丞相夫人突然得了奇怪的病,丞相大人挪不開腳步。
蕭懷瑾上完朝回來,朱九自攬鏡子,通過鏡面,她看著自己的眼睛,在觀望著眼睛里的地獄。里面不知道究竟有多少的妖魔鬼怪,他們全部困于這個世界最惡劣的地方,互相廝殺著。朱九舔了舔嘴巴,恨不得他們立馬就可以決個高下。
蕭懷瑾站在她的背后,拿了一支簪子,落入她的發髻當中。你做的很好。
呵呵。
高湛本來也只是一個窮人的書生,當年高中以后,他迅速搭上了先帝冊封的異姓王,并且和現在的丞相夫人,異姓王的女兒成親。得到了扶持的他,這才一步步走到了今天的地位。他多愛丞相夫人,蕭懷瑾不知道,但是如果丞相夫人出事,他也不會好過。
是不是還有一個叫夏淮王的?朱九問。
不需要。蕭懷瑾搖頭,叔叔不過是有事沒事就喜歡去散布他才是真命天子之類的遙言。老人家寂寞了,隨著他去吧。
就在他們的動作看起來還算是親密的時候,房門被推開了,張之儀跟在汪僥的身后。他乍看到蕭懷瑾和一個妃子濃情蜜意的模樣,下意識就想退出。
汪僥攔住了他。皇上,張大人來了。
蕭懷瑾回頭,笑靨如花。
張之儀看著他的笑臉,居然有一瞬間的**。
美是不需要理由的,美是震撼人心的。就算美好的皮囊之下是骯臟的敗絮,就憑他那炫目的一瞬美好,就足夠讓人神魂顛倒。
你是那個老頭子的弟子?蕭懷瑾問他。
下官的恩師正是皇上的太師。張之儀恭恭敬敬回答。
那么看來,我們還算是同出一門呢。蕭懷瑾拿了一盒水粉給朱九,她就這樣打開,打扮起來。
不敢。張之儀說。
蕭懷瑾還是只看著鏡子前面的朱九,你現在在什么部門?
張之儀不知道蕭懷瑾為何突然有這樣的問題,但是他還是有問必答,回皇上,下官現在
算了,不重要。蕭懷瑾打斷他的話。
張之儀:他特別想打爆他的狗頭。
我現在派你去工部,接了之前工部侍郎的工作。
他的話一出,張之儀的耳朵徹底聽不見外界的聲音了,他是不是聾了?
在不遠處的益州,那里是夏都最大的糧食生產地,但是因為水利失修,這兩年的糧食產量大大下降。我查明白緣由了。兩年前那邊發生水災,工部侍郎本應該去重建水壩,但是他偷工減料,而且延后施工的進度,所以才會那樣。他拿起了畫筆,想要幫朱九畫眉。
朱九嫌棄他,立馬攔下他的手。
我去問了太師那一群老頭,他們說你挺好的,那么就你去吧。蕭懷瑾從前面的鏡子里偷窺著張之儀的表情。你愿意去嗎?
張之儀站著,身體都要站不穩了。
益州現在于所有人而言都是燙手的豆腐。蕭懷瑾先好心告之。
如果張之儀舔了舔干燥的嘴巴。如果有了糧食,那么是不是南方的事情都會得到緩和。
蕭懷瑾放下了眉筆,回頭看他。是的,百姓是很容易滿足的。
張之儀深吸一口氣,然后跪下。臣領旨。
當官是做了什么啊,張之儀不要錢也不要勢,他甚至都不夢想可以救得了一整個國家的人了。只有幾個也好,只有十幾個也好,他想要那些有如他家鄉一樣受難的人們,得到安寧。
人之一生,轟轟烈烈也好,平淡似水也好,幾十年,不應該全部都活在煉獄里活著。
蕭懷瑾笑了,你挺上道的嘛,還有一個人也會陪著你你去,你們要不要認識一下?
張之儀抬起頭,他看了一眼蕭懷瑾以后,又覺得自己失禮了,趕緊低下頭。不知是哪位大人呢?
進來吧。蕭懷瑾喊人。
大門再次被推開,一個人跪在張之儀的旁邊。臣,杜修參見皇上。
張之儀的臉臭得像是剛吃完一碗臭豆腐一樣。
◎作者有話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