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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3章
蘇廣白接連幾問, 問得福伯啞口無言。
屋內沉寂半晌,福伯才深深嘆了口氣,道:小白說的沒錯,我確實是鳳凰族后人, 也確實是因為這鳳凰玉佩才尋到你的。
至于你母親為何會有這鳳凰族信物, 我卻不清楚。
很久之前,人間分離出五界, 唯有三支妖族跟隨人界一并出來。
在很長時間的發展下, 這三家妖族開始與人族通婚, 誕下了混血的孩童。
這些孩童天資不一, 有些偏向于人族, 只有少數可以化作原型。
為了維持妖族血脈, 這三族才決定在未來誕生的所有妖族的魂魄之上, 烙下印記, 在萬不得已時, 可使妖族信物救之。
再后來, 三族歷經王朝動蕩,又見識了四大世家的崛起, 便漸漸隱沒, 以防招惹修士們的圍剿。
但即便如此,四大世家為了功績, 還是對妖族出手了。
當時如今的四大世家家主們都還年少,只是跟隨父輩去攻打妖族, 沒出什么力。
妖族因著和人類通婚,因此留下來的后代,妖力幾乎都已經消散,根本無法和修士們對陣。
那是一段動蕩年月, 妖族為了血脈延續,三家便轉而奔向三個方向。
龍脈去往上京,憑借強橫的體魄,在亂世中為王,統領人間。
血狼族奔往極北之地,至今不知去向。
鳳凰一族也在一次修士的圍剿中覆滅,活下來的,只有寥寥幾個族人,而福伯當時也不過十歲年紀。
他能記得的也不多,但因為家仇未報,因此他的父母便不斷為他傳授鳳凰族行醫之能,還為他講述了這一切的因果。
在一次逃脫中,他們這一支鳳凰族也全部湮滅,當時的族長拼盡全力將他保下,還叮囑他定要尋到天命所在。
他之前不懂,渾渾噩噩游蕩在世間,不知道何時才能報這滅族之仇。
直到那次和蘇廣白街頭相遇后,見到了他腰間的鳳凰玉佩他才有了奔頭。
他想起少年時族人供奉的圖騰,才會猜測,蘇廣白可能就是族長所說的天命!
之后在你手里見到這殘本,我便更加堅信,你很可能就是我鳳凰族的天命之人。福伯說了這許多,好似一瞬間老了不少。
蘇廣白只知其一不知其二,竟是沒想到這背后還有如此血海深仇。
他忽然想起,前世他便有這樣一枚玉佩,仔細想來,他竟是記不得是何時何地從何處所得,就好像從他出生起,這玉佩便伴隨著他。
后來他又莫名其妙來到這世間,他先前還以為自己只是個幸運的穿書者,但現在看來,好像沒那么簡單。
會不會他所謂的前世,就和小憨如今的狀況一樣?
有沒有可能是鳳凰玉佩為了保護他,才帶他的部分魂魄去了另一個世界,等到時機成熟,它才又將他帶了回來?
蘇廣白被自己的猜測驚到了,一時間腦子里空蕩一片。
不對,這只是他的猜測,根本就是沒有根據的,他可不覺得自己真能背負什么滅族之仇,更不覺得自己是那天命之人。
這天命之人,有可能是你,也可能是你母親。福伯嘆氣:不過都不重要了。
我在這世間行走半生,終于尋到這鳳凰信物,也算是了了心愿。
至于什么滅族之仇,那都是上一輩人的恩怨,沒必要再附加給你們這些小輩。
說著,他將那殘本置于桌上,又將前半本也放到上面。
血妖蕊我確實聽說過。福伯道:我們族人曾分成了兩路,我這一脈全部滅絕,而另一脈,是逃亡去了芙西大漠。
那一脈是真正的鳳凰族嫡親傳人,只有他們的骨血才能培育出血妖蕊。
如今那血妖蕊還有沒有,只能你們自己去尋找了。
言盡于此,福伯便也沒什么可以繼續告訴他們的。
他像是將肩上沉重的擔子落下了,又像是再沒有什么牽掛,整個人都飄飄乎然,轉身出了門去,將空間留給小輩們。
小憨和衛存也沒想到,這背后居然會有這么大的隱秘。
一時間,他們連擔憂都不知道了。
只是有一件事可以明確,那就是衛存的娘親是衛家人,是四大世家的人,而父親,卻極有可能是血狼族后人。
兩個有著血海深仇的人相愛,才誕下了衛存。
這一點,蘇廣白顯然也想到了。
他先前本就因為種種跡象,例如小憨對衛存不一般的態度,例如他們二人相似的聲線,再例如他們未言盡的話語等,猜到了他們之間或許有什么關系。
如今不過是證實罷了。
當然他也清楚,小憨最初為什么不告訴他。
不過是為了不讓他卷進更危險的境況下罷了。
既然知道,那他就不會責怪小憨,更不會怨懟衛存。
只是騙他這種事情,之后可不能再出現了,為此,他需要好好警告他們,讓他們長長記性。
但現在顯然不是和他們鬧脾氣的好時機,還是先把他們勸好才是。
因此,如今看他們如出一轍的出神的模樣,蘇廣白便柔聲安慰道:小憨,阿存。你們知道的,上一輩的恩怨和你們沒有關系,你們也不必將那么深重的仇恨披在肩上。
小憨一怔,抬眼便看到蘇廣白擔憂的視線。
它心里一軟,便從衛存懷里跳出來,鉆到了蘇廣白懷里。
蘇蘇。小憨的聲音很低,也很溫柔:你真好。都不怪我騙你這么久,明明你也很不安,卻還要反過來安慰我。
蘇廣白輕哼了一聲:誰說我不怪你?我只是在挑和你算賬的時機。
哥哥......衛存眼巴巴地看著他,滿臉寫著無辜。
蘇廣白抬手捏他臉,兇巴巴道:還有你,你也一樣!
衛存抓住他的手,緊緊握在手心,小聲道:哥哥,不氣。
蘇廣白冷臉,道:不氣可以,現在告訴我,你們渡劫的時候到底遇到了什么,為什么會到了生死攸關的地步?
衛存看向小憨,太復雜的東西,他說不出來。
小憨眸光微凝,道:因為我發現了四大世家的秘密,他們就趁我渡劫的時候,在我的法器上動了手腳。
十道天雷,我一件法器都沒用上,只有一把劍和肉身。
當時若不是有天狼血玉,我可能也沒命活到現在。
蘇廣白知道當時必然驚險,但沒想到事實居然是這樣!
那些天雷他可還歷歷在目,連他一個遠在漓北的人都會被震得從崖上摔下,更別說以肉身直面天雷的衛存了!
這么一想,蘇廣白才知道,那時候的衛存,到底為何會被人忌憚。
以凡人之軀扛天雷還能保下一條命,可不嚇人么?
只是再強大的人,也必然承受了常人難以想象的痛楚吧?
蘇廣白壓下心底又酸又疼的感覺,沉聲問道:天狼血玉便是血狼族的信物了罷?
小憨點頭:應該是了,只是我也才知道,原來我父親可能是血狼,還有這么一件信物留給我。
蘇廣白有些后怕,若沒有這一系列巧合,他和小憨是不是就不能相遇了?
可如此說來,他們之間,又好像有緣得有些過分,就好像無形之中有什么東西,牽著他們走到一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