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祝讓笑容漸漸凝滯。
他看了看縮在被子里,只露出眼睛來,怯怯看著他的沈映雪,又看了看已經(jīng)閉上眼的,冷漠強(qiáng)大的江寒楓。
他是在做夢嗎?
江寒楓要嫁給沈映雪?
如果是以前沒有瘋癲的沈映雪,祝讓還會覺得可信,沈映雪都這個樣子了,江寒楓并不知道他從前的身份,竟然甘愿嫁給他?
江寒楓很欣慰,這幾句話把祝讓堵得啞口無言。
只是這么一來,花主的計劃,恐怕會有一點(diǎn)小曲折。不過沒有關(guān)系,除了深愛著凌云的他之外,安忠王世子、忠信郡王父子,都是地位超然的皇室中人,他們必定不可能愿意委身于江湖草莽。
依照他們的權(quán)勢,還是會想著把凌云占為己有的。
江寒楓剛才那句話,倒是把自己從愛情戰(zhàn)場中撇干凈了。如果那些王爺世子知道,他甘愿做小,對沈映雪沒有那種占有私人物品的想法,應(yīng)該不會對他那么警惕。
江寒楓越想越覺得有道理,再想起來花主對他說的那些嫁給凌云的話,又覺得似乎也帶著深意。
如果不是花主,江寒楓今日未必會想到這些言辭。
多虧了花主點(diǎn)醒。
原來花主從那個時候開始,就料到今天了嗎?
沈映雪躲在被子里看了場熱鬧,非常滿意江寒楓的腦洞。這個人真的總是會給他帶來驚喜,看似嚴(yán)肅刻板,其實(shí)比誰都思維活絡(luò)。
要是放在現(xiàn)代,江寒楓完全可以從事傳媒行業(yè),就算做不了編劇導(dǎo)演,自己搞個垃圾營銷號也能吃飽飯。
祝讓氣呼呼地睡在江寒楓旁邊。
他一點(diǎn)都不想睡在江寒楓旁邊!一想到他,祝讓腦子里就突然冒出了姐妹這個詞。
他分明是江寒楓的大舅哥,誰會跟他做姐妹?還共侍一夫,呸!
祝讓翻來覆去,怎樣都不得勁,最后帶著東西,跑到馬車外面睡了一夜。
江寒楓很滿意他的識相,立刻占據(jù)了那邊的空位置,哄著沈映雪說:凌云,你過來些,不必這么擠了。
沈映雪睡得迷迷糊糊,在被子里撲騰一下,往旁邊翻了個身。江寒楓看他快把自己纏住了,無奈地把他整理了一下被子,給脖子的位置松了松,好叫他能喘過氣。
沈映雪睡得很沉,隱約感覺到有人在照顧他,低低得喊了一聲疼。
哪里疼?江寒楓問。
沈映雪略蜷縮身體,含糊不清道:手疼嗚嗚。
江寒楓拿過他的手來,輕輕揉了一下手腕:是這里嗎?
沈映雪沒有再出聲,江寒楓慢慢給他揉著,大概過了半個時辰才放下,望著沈映雪的睡顏,他心中十分安穩(wěn),凌云,明日見。
沈映雪睡醒之后,旁邊的位置已經(jīng)空了,他定定地醒了會兒神,車簾打開,江寒楓拿了水進(jìn)來,快些洗臉漱口,出來吃東西了。
他給沈映雪洗完臉,接了漱口的水倒在外面,又給他梳頭。
一開始江寒楓做這些都很生疏,這幾天倒是練出來了,做的越來越熟練。
經(jīng)過祝讓這么一鬧,江寒楓此刻覺得,就算是貼身伺候沈映雪也不是一般人能做的。只有與他最親近的人,才有這個資格。
沈映雪下來馬車,江寒楓走到他左邊,牽住了他的左手。
沈映雪看了下右手,還以為他嫌棄自己,我沒有吃手指。
我知道,是我錯怪你了,還疼嗎?江寒楓說。
沈映雪有點(diǎn)奇怪,他昨天也沒說什么,江寒楓怎么突然就理解了?可能是在玉鼎山莊的時候,江寒楓給他做體檢也檢查到了,記起來他的傷了吧。
沈映雪說,不疼了。
祝讓呆坐在火堆旁邊烤饅頭,整個人都懨懨的,看起來很沒有精神。
沈映雪問:那個人怎么了?
江寒楓說:不用管他,他昨夜沒睡好,過會兒再去休息一下就好了。
祝讓聞言,看向他們兩個,怎么看怎么別扭。
以前他怎么就沒發(fā)現(xiàn)?江寒楓的所作所為,分明就是賢妻良母的架勢。前幾天,是什么讓他覺得,這個人是強(qiáng)勢的那一方?
諸成玉遠(yuǎn)遠(yuǎn)地聽到江寒楓的話,猜測祝讓可能真的做了些什么,被江寒楓收拾了。他來到沈映雪旁邊,遞給沈映雪一個橙色的圓圓的珠子,哥哥,你吃這個。
這是什么?
外面摘的野橘子,我嘗過了,不太酸,已經(jīng)熟透了。
沈映雪看著這個馬賽克很可愛,不忍心吃,就拿著它當(dāng)玻璃珠子玩了一會兒。
他們整頓好之后,繼續(xù)趕路,等去了下一座城鎮(zhèn)后,江寒楓去買了玫瑰花露和酥油泡螺。花露滴在水里,清水也會變得芳香四溢,沈映雪就著他的手喝了一口,覺得跟上輩子的玫瑰味道有些許不同。
他懷疑這是系統(tǒng)打的馬賽克,又問江寒楓:這是什么?
玫瑰花蒸制之后,收集了精華做的甘露。
江寒楓給他解釋了一下,沈映雪才知道,原來古代的玫瑰花并不是像現(xiàn)代的月季那么大,而是小小的一朵,像野花一樣,一般沒人用來觀賞,摘下之后全是拿來做吃的。
沈映雪又嘗了一口他買的點(diǎn)心,驚訝地發(fā)現(xiàn)這里竟然有奶油。他簡直感動哭了,抱著那包甜品非常愛惜,不太舍得吃,每天扣扣索索地吃一點(diǎn)。
江寒楓發(fā)現(xiàn)他這樣,心疼地想,凌云小時候過的應(yīng)該也不好,這些點(diǎn)心雖說不便宜,但是都很常見,以簪花巷的實(shí)力,不可能買不起,就算天天吃十斤也能供得上。
但是凌云年幼時江寒楓想到那個瘦瘦小小的乞丐,連件完整的衣服都沒有,整個人都臟兮兮的,還被那么一群人追殺。
凌云才是應(yīng)該錦衣玉食的那個人,卻連他這個孤兒都不如。
江寒楓說:喜歡你盡管吃,吃完我再去買。
沈映雪感動道:謝謝你!
馬車駛向江南,從另外一個方向進(jìn)了淮城,最前面就是安忠王府,祝讓便讓馬車直接從后門行駛進(jìn)去,眾人下車之后,祝讓道:簪花巷附近大概還有人盯著,凌云手無縛雞之力,就別過去涉險了,讓他留在王府中,我自會好生招待。
諸成玉也是個沒什么用的人,他也一樣留在王府中。
江寒楓怕祝讓欺負(fù)凌云,諸成玉的眼睛看不到,武功低微,身體也不好,幫不上忙。江寒楓便也自愿請求留下來。
祝讓卻說:花主那邊正是危急關(guān)頭,江二莊主真的什么都不管嗎?
蘭錦道:有我和荀炎在,自然能解決,況且簪花巷里也不是沒人了,七哥晶兒他們都在呢,江寒楓留下來照顧凌云最好不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