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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然他可能真的不想再幫哥哥,任由他墮落下去,走向死亡。
能多一個親人,自然要比沒有好。
沈映雪拉著諸成玉到旁邊坐下,對蘭錦說:你出去吧。
這是他第一次以凌云的身份與諸成玉見面,以后也很有可能會以凌云的身份見其他人,就當時排練演習了。
沈映雪突然覺得有點熟悉,他以前好像也排練演習過
諸成玉側耳傾聽,發現凌云似乎在發呆,久久沒有動作,不知道在想些什么。他摸索著抓住凌云的手,哥哥今天見了忠信王?
忠信王?沈映雪說,是誰?
就是今天來看你的那個男人。諸成玉循循善誘,他跟你說了什么?怎么這么快就走了?
記不起來了。沈映雪不想和諸成玉說實話。
他確實有善心,可以收留這個無家可歸的孩子,但是不代表他能把這些關乎性命的機密事件告訴諸成玉。
諸成玉道:哥哥再好好想一想,那個人大半夜的過來,總不會是為了跟你聊天,一定說過什么重要的事情。
沈映雪皺眉,諸成玉問這個做什么?
他已經知道諸成玉的城府比想象中深,而且有一些事情瞞著他。沈映雪沒那么多精力詳細探究他的過去,只知道一個大概。沈映雪當初覺得諸成玉年紀小,以后好好教他,可以把性格掰過來,沒想到這孩子想見凌云,竟然打了這種心思。
諸成玉見沈映雪不答,繼續道:哥哥,那個老男人有沒有欺負你?
嗯?沈映雪一時沒反應過來。
諸成玉不是想探聽凌云和忠信王的秘密?
他有沒有對你動手動腳?諸成玉緊握著沈映雪的手,我只恨自己眼睛看不到,哪怕哥哥身上有傷,我也不清楚。
不過這屋子里味道清新,沒有那些淫靡的氣息,諸成玉以保護者的姿態,反過來靠近沈映雪,摸了摸他的臉和脖子,哥哥身上好涼。
沈映雪任由他動作,為什么我身上會有傷?
諸成玉沒回答,確定沈映雪安然無恙,停下了動作。
他想著凌云先前明明與忠信王父子有牽扯,不應該對這種事情一無所知,如今確實懵懂無知的模樣,想來此事對他的打擊太大。
爹爹說他自己做了錯事,應該就是在怪他不愛惜自己,出賣身體游走在那對父子之間,如今的凌云卻是清白懵懂的模樣,好像完全不知情愛,與世間的污穢毫無牽扯。
他確實被逼瘋了,瘋了之后的他,再也不會出賣色相討好別人,就這么干干凈凈的,忘記了先前所有的事情,像個孩子一般,清白無辜。
哥哥要是信的過我,以后遇到不開心的事情,可以與我說說,我會幫你的。諸成玉雖然年紀比他小,卻從他身上看到了自己的未來。
他好怕也淪落到凌云這副田地。
他不想被爹爹厭棄,也不想再通過那些歪門邪道,來為自己換取利益。他的父親是花主,身為花主的兒子,他自然應該有強大的實力。
諸成玉看不到凌云的表情,他只知道,凌云的手很涼。
聽說爹爹得了一種病,凌云也患有此病,他們可能壽數有損,活不了太久。諸成玉覺得,自己的白發和盲眼,應該也和這些病有關,他沒有那么虛弱,只是見不得烈日,看不到光明,也不知道是幸事還是不幸。
諸成玉陪著凌云坐了一會兒,等凌云不再講話,呼吸綿長,他就知道凌云已經睡著了。
凌云確實熬不得夜,不過這也說明,凌云心里沒有半點憂愁,才能這么快入睡。
諸成玉遵循花主的吩咐,喊了蘭錦過來,離開凌云的院子,回了自己的住處。
等所有人都離開后,蘭錦抱起沉睡的沈映雪,拿出他枕下的令牌,帶他回了常住的主院。
一大清早,沈映雪被人吵醒,剛睜開眼睛,就聽到有人說:主人,忠信王又來了。
昨天不是剛來過嗎?沈映雪揉了揉眼睛,看著窗外,又是一個陰雨天氣,外面光線不亮,屋里也很昏暗。
蘭錦道:他昨夜并未回府,而是住不遠處的客棧中,今日過來,是為了見您一面,還帶了許多禮物,說是送給凌云的。
沈映雪昨天睡的晚,醒來之后就不早了,他估算了一下時間,還是決定見祝清儀一面。
蘭錦拿了水來,等沈映雪洗過臉,又喝了杯溫水,吃了一塊酥糖,戴上了斗笠。
忠信王的神態,與在凌云面前完全不同,但是跟第一次見花主那天也不一樣,似乎更柔和了一些。
今日來得冒昧,還請花主見諒。確定那個人就是沈映雪,祝清儀害怕花主為難他,禮數周全,一點架子都沒有,就算沈映雪遮住了臉,他也沒有微辭:凌云在簪花巷的時日不短,全靠花主照顧。
沈映雪說:哪里,我照顧自己的兒子,是天經地義的事情,王爺言重了。
凌云是不是您的兒子,花主心里應該清楚。他的親生父親是誰,日后我也會拿出證據來證明。這個孩子對我而言意義非凡,如今時日不好,日后我定會讓他認祖歸宗。
昨晚祝清儀說的那些話,沈映雪記得很清楚,他冷笑一聲:王爺要是真的疼愛自己的兒子,不如替他考慮考慮,看看他想不想?
這句話戳到了忠信王的痛處。
如果他當時沒有一意孤行,也不會把沈映雪害成這樣。忠信王心中如何悲痛,在花主面前是不會表現出來的。他和花主只是暫時聯盟,說不定日后會為了爭搶凌云反目成仇。
如果花主不知道他之前的作為倒還好,要是花主知道了,肯定不會借著那些事情來貶低他,不會讓凌云這么容易回來。
忠信王道:如今凌云病得這般嚴重,就算是問了,他又能說出什么來?還請花主看在我一片愛子之心,準我時常過來看他。
沈映雪敲了敲桌子,沒吭聲。
這個忠信王,似乎真的很在乎凌云,但是這樣的在乎,讓沈映雪想到了那些封建禮教里的父子階級壓迫。沈映雪都這么大了,不想再多一個爹管著,會讓他覺得喘不過氣。
他又不能跟哪吒似的,削骨還父,還是用花主的身份跟他搶吧。
祝清儀說:我府上恰有些滋補用的人參、靈芝等物,今日一并帶了來,請花主收下。
沈映雪說:簪花巷倒也不缺錢財,買得起這些東西,王爺還是請回吧。
那都是異國送來的貢品,皇兄賞賜于我,放在庫中也只是個擺設,不如交給用得到的人。
他態度堅決,一定要爭取彌補兒子的權利,沈映雪推拒不得,只好答應了他。
忠信王悄悄地來,悄悄地離開,外面的人,誰也不知道他來過簪花巷。
沈映雪趕緊把自己記得的跟蘭錦復述了一遍,讓他記清楚之后,又恢復了咸魚狀態。
他把小烏龜帶到屋里,用一些花草逗了一會兒,就聽到急匆匆的腳步聲,諸成玉滿臉擔憂:爹爹,凌云哥哥不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