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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搭上了忠信王府的公子,又利用那個公子,結識了王爺,游走再二人之間,巧言令色,極盡魅惑,出賣身體,來父親面前邀功。
后來他的事情暴露了,父親憤怒極了,忠信王府的公子大概也知道了,他們一定對凌云做了什么事,凌云再也承受不住,瘋掉了。
誰知忠信王對凌云卻產生了情誼,一直想再見他一面。
父親對這個兒子失望至極,但是不愿放棄忠信王的勢力,做足了準備,讓凌云和王爺相見,只求勾起王爺的憐惜,讓聯盟更加穩定。
如果王爺對凌云有情,應該不會在凌云神志不清的時候對他動手,就算是王爺想,爹爹也不會準許。
把所有的信息串連起來之后,諸成玉比剛才鎮定很多,但還是隱隱不安。
要是父親知道,他也曾出賣色相,委身于一個老男人,會不會生氣?
怎么不說話了?花主撫摸著他的頭發,柔聲問道:是在怪我不肯告訴你詳情?這件事過于復雜,有些內情,連我也不清楚。你一個孩子,就不要想這么多了。
諸成玉眨了眨眼睛,爹爹覺得我是什么樣的人?
玉兒是個干凈的孩子。花主道:纖塵不染,玲瓏剔透。
諸成玉聽著害怕,他咬了下嘴唇,眼中蓄滿淚水,爹爹,不是的,我不是那樣的人。
那你說,你是怎樣的人?沈映雪拿來手帕,給他擦眼淚。
諸成玉說:我臟得很。沈映雪笑著揉了揉他的腦袋,他以為諸成玉依然把曾經受過的欺負,別人對他的辱罵放在心上,臟的是其他人,不是你。何必用他人的過錯來懲罰自己?
他人的過錯?諸成玉輕聲念了一遍,那凌云哥哥的過錯,是他自己犯下的嗎?
沈映雪沉默了一下,是。
要不是他心血來潮,想到了凌云這個名字,壓根就不會摻和在這么復雜的宅斗宮斗里。
沈映雪仔細想了想,好像凌云這個身份給他帶來的唯一好處,就是覆蓋了沈映雪的痕跡,其他的都是壞處。
自作孽不可活,他自己做的錯事,還得自己來面對。
諸成玉靠近沈映雪一些,從他的身上汲取體溫,溫暖自己。他難得給一個人求情:爹爹,饒了凌云哥哥好不好?他真的太可憐了。
冰雪般的少年,白色的睫毛上還掛著晶瑩的淚水,確實如沈映雪所言那樣干凈剔透。
但是沈映雪看不懂他的心:什么饒了他?
諸成玉哭著道:哥哥肯定不是有意做錯事的,他一定是無可奈何,爹爹饒了他吧,不要讓忠信王欺負他。
你放心好了,忠信王不會欺負他的。沈映雪語氣堅定。
就算忠信王在撒謊,也會做戲做全套,好好對待凌云,不可能當著簪花巷眾人的面欺負凌云。
更何況沈映雪又不傻,要是被人欺負了,他肯定會叫喊出聲,找蘭錦和韓敬救命。
諸成玉聽著沈映雪的話,知道他心意已決。
他對那個未曾見面的兄長升起了無限同情,也仿佛從這只言片語中看到了自己的未來。
諸成玉不知道,他會不會也被這個骯臟的世界逼瘋,如果他瘋了,又瞎著眼,下場只會比凌云更慘。
爹爹,我可以見一見哥哥嗎?諸成玉說,雖然看不到他的容貌,我想跟他說說話。哥哥是不是還不知道有我這個弟弟?
沈映雪天天見到諸成玉,什么事兒他不知道?不過也確實應該讓凌云露個面,不然這些人還不知道會腦補成什么樣子。
正好夜里會去掉易容,不怕諸成玉摸他的臉,趁著這個機會,以凌云的身份與諸成玉相見倒也不是不行。
那就等忠信王離開之后,讓你與凌云相處一會兒吧。沈映雪補充道,凌云身體虛弱,熬不得夜,恐怕會困倦得很。他若是睡了,你就喊蘭錦過去照顧他。
好。
把美少年哄走,沈映雪叫了蘭錦來,做到梳妝臺前,讓他給自己卸易容。
他看自己的臉還是馬賽克,有可能卸不干凈。
蘭錦將藥水涂在他的臉上,用手帕輕輕地按壓,主人真的一點都不記得了嗎?
不記得。沈映雪形容了一下自己眼中的世界,我連這個易容是什么樣子都看不到,它在我眼里,是一只巨大的蝴蝶,我的容貌,還是之前那樣。
他透過鏡子,看到溫柔低著頭的蘭錦:我也看不到你的臉,在我眼里,你的腦袋就是只很大的貓腦袋。
是嗎?蘭錦動作一頓,他想到了主人的朋友,對他的背叛。
主人瘋了之后,所見所聞皆是幻覺。
他們這些人在沈映雪的眼里,也是禽獸的模樣。
經歷過親近之人的背叛,被狠狠傷過之后,沈映雪的世界里,人就像是穿著衣服的動物。
人又比禽獸好得到哪里去?倒是動物比人類更加可靠吧。
蘭錦道:我愿做主人的貓,您盡可以將我當做真正的貓。
第40章 送藥材的人
卸掉易容之后,沈映雪換下黑衣,穿了身白色衣服,又改了發型,和花主的身份區分開,接著夜色偷偷離了院子,穿過書房的那間暗道,去了簪花巷的另一處住所。
蘭錦跟著一起過來,保護沈映雪的安全,花主那邊由韓敬打掩護,應付一干事宜。
入夜后,一輛綠幄青車悠悠駛來,進入了黑暗寂靜的簪花巷,因為簪花巷惡名在前,沒人敢來打量,也沒人在乎那車里究竟是何人。
祝清儀掀開簾子,見外面墻壁幾乎是緊貼著窗口,不留一點縫隙,暗道:此處巷子也太小了。
一進來巷子里,就有簪花巷的人過來接,來人聲音很輕,對待他的態度也很從容,似乎不清楚他的身份。
這位爺,您往這邊走。我們家公子因病不方便見人,一直在那處僻靜之地居住,沒有那些人來人往的擾他清凈,是個省心的好住處。
簪花巷的人指路,車夫便控著韁繩,慢悠悠地跟著走,一直來到一個黑油木門前面,才停下來,領路的人道:里面就是了。
說完他就離開。
這邊門檻雖然不高,也擋了馬車的出入,祝清儀只好從車內下來,帶著一眾護衛往里走。
這院子確實很偏,連雞鳴狗叫的聲音都少,門外點了兩盞小燈,進來門之后,里面倒是亮堂。
蘭錦提著燈籠,笑吟吟地迎接:我家主人今日身上疲乏,早早地歇下了,省下那些客套,直接帶您來見大公子。
他就在此處?祝清儀看著院子里下人不多,除了蘭錦,幾乎見不到別的人影。
請隨我來。蘭錦說,我家大公子的病,您也該知道。如今天色已晚,正是到了入睡的時候,這會兒他剛吃了藥,正犯困。
祝清儀心思正亂,沉默著沒說話。
蘭錦帶他來到房間跟前,退下來,沒跟著一起進去。祝清儀揮揮手,他帶來的那群人也留在了外面。
屋里點了七八支蠟燭,一個白衣青年頭發松松挽著,坐在桌邊,手上拿著一塊木牌,對著蠟燭發呆。
祝清儀進來的時候,發出了一些動靜,白衣人像是沒聽到似的,依然看著那塊木牌,也不知在看些什么,神色很是專注。
祝清儀關上門,凌云。
沈映雪有意裝的更瘋一點,哪怕聽見了,也沒搭理他。他這次沒打開游戲機,只是拿著擺擺樣子,全部的注意力還是放在了忠信王身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