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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個陰柔中帶著媚意的男人聲音,用婉轉的語氣說:安靜些。
沈映雪詫異地看向那個聲音的方向,剛才流淚貓貓頭就站在這里,馬賽克取消之后,衣服還是剛才的衣服,但是露出了那張臉。
蘭錦的樣貌很清秀,帶著斯文的書生氣,骨架也不大,只看他的臉就能看出來,這是個瘦削文弱的青年人。
沒想到啊,蘭錦看起來一身正氣,甚至有點迂腐,竟然還有毒蛇一般的變態聲音,只聽這個聲音,比沈映雪更不正常。
那幾個門派的探子也是渾身一哆嗦,閉上了嘴巴。
黢黑的地窖里瞬間只剩下呼吸聲。
蘭錦對沈映雪說:主人,您請吩咐。
沈映雪不打算把簪花巷和魔教混為一談,在創業初期韜光養晦,最好所有人都不會聯想到他身上才好。
沈映雪也壓了壓嗓子,用比平日里稍粗一點音色,帶著笑意,語調緩慢,你們這些人可知道這是什么地方?
這話說出來連沈映雪自己都嚇了一跳,他從來沒想到自己能發出這樣的聲音,原主的身體真的絕了,正常說話的時候就像個溫柔的鄰家哥哥,一旦拉長了尾音,就變成了魔教教主。
現在壓低一些,帶上了男性特有的磁性和低沉,慵懶隨意,漫不經心,看似什么都不在意,但是聽到這個聲音的人,都知道他不好惹。
辭不迫切,不怒自威。
只有對自己極為自信的人,才不會急著去表達自己的觀點,不怕別人不聽,因為他的存在就是至理。
沈映雪在心里大呼賺到了。
那個被荀炎踢了一腳的青羽宮門人說:難道不是簪花巷?
的確是簪花巷。沈映雪調整了一下坐姿,你這個語氣,似乎沒把簪花巷放在心上?
蘭錦給他捧哏,簪花巷確實名聲不顯,世人只知道簪花巷里聚集了一群無名之輩,也怪屬下們不爭氣,直到現在才動手殺了萬寶貴,不然哪里有人敢這樣挑釁?
你說的不錯,過來,低頭。
蘭錦愣了一下,走過去跪在沈映雪身前,仰起頭靠近他,一點都不勉強。
沈映雪透過晦暗的光線,還有出色的觀察力,覺得蘭錦其實有點茫然,但是更多的是期待。
他只是想趁著馬賽克不在,摸摸貓貓頭的臉,看看和之前手感是不是一樣而已!
為什么蘭錦這么上道,直接就跪在他跟前了?
作為一個玩過許許多多r18類游戲的人,他一瞬間腦補了很多。
此時他們兩個都在小黑屋里,他坐在椅子上,蘭錦跪在他面前,仰頭目含期待。
沈映雪覺得,鼠標左鍵一下,他身上的衣服就沒了,再左鍵一下,蘭錦就低下頭嘶不能想了。
擼貓貓的興致瞬間沒有了,沈映雪敷衍地碰了一下他的頭頂,很想拍拍這顆腦袋,看看里面是不是黃色廢料。
他也沒說什么過分的話?為什么突然跪得這么近?
蘭錦蹭了蹭沈映雪的手,用甜的發膩的聲音說:主人
沈映雪手上直接用力,把他推了個跟頭。
蘭錦面色不改,拍拍衣服站起身。
荀炎知道蘭錦對沈映雪的心意,有顧蓮生珠玉在前,并不覺得蘭錦這番舉動奇怪,但是這也實在冒犯。他看得很清楚,這兩個人什么都沒做,可是黑暗里那些探子看不見。
他們只能聽到奇奇怪怪的聲音。
教主的新身份倒是有了,就是名聲可能不太好。再加上簪花巷的歷史,這個新的勢力,大概和從前的名聲差不了多少。
等教主清醒過來,不知道會不會生氣。
沈映雪毫不在意別人是怎么想的,他依然用低沉的嗓音,漫不經心道:只此一次,我不會殺你們。回去告訴你們的主子,簪花巷一直是有主的,想把簪花巷當軟柿子捏,也不照照鏡子,看看配不配。
說完沈映雪站起身,在蘭錦和荀炎的擁簇下,離開了地窖。
外面的陽光身刺眼,沈映雪不適應地瞇了瞇眼睛,觀察這個沒有馬賽克的世界。
白墻青瓦,地面是用青磚鋪成的,前不久剛下了雨,還有些潮濕。院子中心有一口井,旁邊是一棵大榕樹,樹下是兩張石頭桌子和凳子,沈映雪第一次來的時候,就是坐在那里發表講話的,不過那個時候他眼中的凳子就是普通的石頭。
找個機會把他們放了吧。沈映雪說,我要到外面轉一轉。
荀炎看了一眼蘭錦:我陪公子一起。
蘭錦注意到了荀炎的目光,知道他看穿了自己的小心思。
要是換成別人,蘭錦一定會想辦法毒死他,可是這個人是和沈映雪極為親密的荀炎,蘭錦自己還把他當成過沈映雪,根本下不去手。
他低下頭,說:我去處置里面那群人。
沈映雪剛抬起來的腿又落回了原地,你這不是能好好說話嗎?
蘭錦頭更低了:屬下在教主與同僚面前,都是這般講話,只有面對下屬和敵人時,才用那樣的聲音。屬下外表文弱,又沒有教主這般強勢的武功,只能出此下策,讓教主見笑了。
隨機應變,挺好的。沈映雪夸了一句,想起剛才在里面他那一跪,但也要符合邏輯,不要變得太大。
蘭錦目送沈映雪出門,站在院子里沉思。
邏輯是個什么東西?教主是嫌他變得太大了嗎?
可是教主明明還在夸獎自己。
大概教主真的瘋了,剛醒來時才那么捏他的臉。蘭錦有些臉紅,在地窖里教主讓他靠近,他立刻用一個卑微的姿勢把臉遞過去了,沒想到沒有被捏臉,而是被摸了腦袋。
雖然沈映雪把他推了個跟頭,這應該算是教主的憐愛吧。
簪花巷比沈映雪想象中狹窄。
他印象里第一次來,是坐著馬車過來的,沒想到這條巷子竟然這么窄,如果沒有馬車做參照物,根本想象不到能通車。
這條巷子也比沈映雪想象中更臟一些,空氣中總是有揮之不去的泥土混雜著血液的腥味。
這個味道是哪里來的?沈映雪問。
總是有人在附近打架斗毆,還有一些殺人越貨的,也會趁著夜色把人拖到這邊拋尸。
沈映雪沒想到會是這么可怕的答案,什么人這么大膽?
荀炎說:大部分是簪花巷自己的人做的,還有少部分是外面的混混,知道簪花巷亂得很,來渾水摸魚。
因為這么做的人太多了,分不清到底是誰的過錯。這條巷子里原來住的風塵女子,大部分嫁給了暗部的人,還有少部分沒法再住下去,收拾東西搬走了。
簪花巷也從風流煙花地,變成了臭名昭著的拋尸巷,普通百姓都躲著這邊走,就算是白天,這里的人也不多。
倒是有些混混,會拜這邊的人做大哥,像是給臉上貼金似的,好叫人不敢惹。
這里的巷子很深,好幾條交叉在一起,兩邊都是住著暗部的人。這些人隸屬于昨天沈映雪訓話的七個首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