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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官方通報孟衍抓了謝離當人質,所以】
【這算過失殺人?好像要判處三年以上七年以下有期徒刑啊】
【我覺得可能是正當防衛吧】
網上熙熙攘攘的紛擾卻并未傳到賀昱耳中,他已經在重癥監護室中昏迷了近半個月,日漸消瘦下去。
各色細管遍布在他的身體上,屏幕上滴滴跳動著平穩波紋。隔著監護室的玻璃,只能看清楚他緊閉的雙眼,放在病床上的手依舊無任何血色。
一旁路過的兩個醫生在皺眉討論:都這么久了心率還不穩,恐怕懸了。
病人的求生欲也不高,唉
謝離收回視線。
一起去吃點東西?顧謙低聲問,剛好討論一下收購孟氏的問題。
謝離淡淡嗯一聲,緩慢轉動著輪椅。
那晚賀昱落海,他迅速跳下去救人,腿上的撕裂槍口也受感染遲遲未好透。醫生反復交代需要靜養,謝離卻只治療了一個周就出院了。
顧謙跟在他身后,推著輪椅邊往外走邊低聲道:沈白白已經被關進戒毒所了,等判決書下來,恐怕十年都是輕的。
溫熱的陽光落在身前,謝離不適地瞇了下眼。
至于賀昱顧謙頓了頓,周律師正在為他做無罪辯護,你不用太擔心。
街道上人流擁擠,中心醫院旁邊有許多清淡的餐飲店,兩人找了家安靜的進去了。
等著上菜的時候,顧謙為他倒著熱水,低聲道:孟氏一倒恐怕a市又不太平,你怎么想?
謝離的語氣漠然:沒什么可想的,把謝氏收拾好交還給謝恒海就夠了。
顧謙皺眉:謝老年紀也大了,你不考慮結婚?
聞言,對面的人似乎嗤笑一聲,垂眼望過來:我喜歡的是男人,結什么婚。
顧謙沉默了許久:醫生說賀昱傷得很重,如果他醒不過來呢?
您好,您的水晶蝦和蛋羹。
服務生仔細放下東西后,轉身離開合上了包廂的門,外面嘈雜的聲音于是被隔絕了。
謝離慢吞吞地攪著濃湯,表情氤氳在熱氣里看不清晰,只是聲音冷漠:關他什么事。
他的情緒十分平靜,顧謙忍不住遲疑了片刻:我以為你已經原諒他了。
聞言,謝離抬起眼望向不遠處的冰冷巍峨的中心醫院大樓,半晌才淡淡道:他確實拼命救我一次,但也用不著我以身相許。
顧謙看著他,心口輕微跳動,似乎是想說些什么,卻猶豫著沒有開口。
謝離看得清楚,厭煩地移開視線。
由于賀昱具有極高的殺人嫌疑,他的整體治療進程都由警方監控。
杜警官打來電話的時候是深夜,謝離睡不著正在低頭簽署著文件。手機屏幕亮起、看見來電顯示備注時,他目光微頓,才接起來:杜警官。
賀昱醒了,你要來看看嗎?
窗口的風吹得紙張簌簌作響,謝離無聲屏住了呼吸。
凌晨三點半,中心醫院的重癥監護室外卻圍滿了人,大多滿臉糾結,正低聲討論著什么。
一眼看見電梯里出來的男人,杜警官連忙招手:謝先生!這里!
輪椅一滯,在醫院地板上留下滾動聲。
杜警官正要說話,卻在看清楚他的下一秒立即愣住了:怎么穿得這么少就出來了?!
他招手叫:護士妹妹!麻煩給搞個毛毯來!
謝離沒有拒絕,目光朝監護房的玻璃內停了停,不知道在想些什么。又收了回來,低聲問:杜警官有什么需要我幫忙的。
聞言,對方遲疑片刻,先是瞥一眼病房里的人才回頭看他,古怪道:一個小時前賀昱醒了,一醒來就問你在哪,我說你沒事已經出院了他還不信、問什么都不答,我這兒也沒法,只好把你叫來了。
他邊說邊看著謝離的神情,見對方沒有不耐煩的意思,才遲疑道:謝先生,有關賀昱涉嫌殺害孟衍一事很多證據都指向正當防衛,但他這么不配合我們可能還是需要麻煩您配合調查。
謝離垂下眼:我去見他。
聽他這么說,一眾人才松了口氣,杜警官連忙把人推到門邊:好好好你去去去。
門關上了。
賀昱緩慢抬起眼,耳邊是各種儀器的滴滴響聲,而輪椅轉動聲遲遲未傳來。
他張了張口,聲音低微而沙啞:還好嗎。
謝離看著屏幕上忽而急促的心率線,半晌才嗯一聲。
他緩慢道:為什么不配合做無罪辯護。
病床上的人于是終于垂眼望過來。他瘦了很多,眉眼更顯得漆黑,聲音緩而平靜:我以為你以后并不想看見我。
消毒水的味道十分刺鼻,混著儀器滴滴聲,平白煩躁。
你救我一次,恩怨我還是分得清的。
恩怨。對方似乎是笑了聲,許久才道,你我確實積怨很深。
他緩慢地收回視線,喉間微動,安靜望了會兒雪白的天花板,才開口:可是你或許不相信,上一世直到經脈盡毀由恨入魔我都還在私自愛你。
謝離一頓,看向他。
不過糾纏兩世也足夠了。大概是氣力不足,他的聲音飄而緩慢,那天去追蹤孟衍,我確實沒打算活著回來。
為什么。
賀昱沉默了會兒:我想看看會不會有下一世。
謝離聽懂了他的意思,盯著他,沒有說話。
對方緩慢地吸一口氣,低聲咳嗽著呼吸起伏許久,才道:可惜,我還是受不了你和別人在一起。
窗外的車水馬龍如流淌的銀河,繁華地閃爍著,映得對方的眉眼模糊。
不知道過了多久,輪椅聲緩慢地朝著病房門口離開。
賀昱看著他的背影,眼底的光漸漸死寂下來。
輪椅緩慢停在病房門前,卻遲遲未動。
去辯護吧。他說。
下一世太遠了,先把這一世的賠償給我。